“别害怕,露娜。”她笑着,“是受伤了,那片树林的确容易刮伤人,我也总是被划伤。”说着她撩起了自己的手臂,果真上面有划痕,看上去受伤的时间和受伤的深浅都不大一致,有的伤口还流着组织液,有的伤口却已经留下了凸起的瘢痕。
这条手臂上还有一些青紫,就像是露娜在提姆身上见到的那些深浅不一的淤伤。
是被打了吗?还是农场里的活会导致这样的伤痕。
露娜还在思考,艾达像是注意到了露娜的迟疑和沉默,立刻将自己的衣袖拉了下来,就像是在试图掩饰些什么。
沉思了片刻,露娜有些尴尬地回答道:“是啊。”
她心事沉沉,可偏偏现在好奇心和担忧胜过想要逃脱的直觉。
太奇怪了。
“这里常会有迷路的人来吗?”露娜被艾达牵着,她环顾四周,并没有发现刚才疑似用枪指着自己的孩童的位置,更没有其他人的踪迹,就仿佛这个农场只有艾达一个人居住一样,“刚才是你的孩子吗?”露娜又问道。
艾达笑着回答:“是邻居家的孩子。”
她带着露娜往外走了几步,一个猪圈,一间双层的木屋,猪圈的另一侧是一块非常小的田地,里面种着蔬菜。她指了指那栋房子:“这是我家。刚才的孩子是隔壁家的。”她又带着露娜看向了另一个方向。
几乎和艾达家差不多的建筑方式,只是那一家只种植了蔬菜,养的是禽类。
露娜点了点头,然后放眼望去,这里像是普通的农家,但是规划地很整齐,四五间房子形成了一排,后面是什么便看不太清楚。
像是意识到露娜在看什么,艾达说道:“我家有四五头猪,还种了些蔬菜,后院是果树。再后面就是农田、牧场,还有一座教堂,那一整片都是牧师的,这边只有我们几户人家。”她解释道。
“牧师?”露娜佯装疑惑,“牧师还种地吗?”
艾达拉着露娜的手,带着她朝自己家的屋子里走,她笑了笑,解释道:“你不知道,牧师弗雷德里克那里收留了很多被城市抛弃的人,是给他们种植的。”
“他收留了很多人?”露娜依旧一副迷茫地问道。
艾达点了点头:“是啊,很多外来人,不过他们都活不久,灵车来得也很频繁。”
灵车?
从来都没有听说过约翰农场这里来过灵车。
露娜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并没有什么表情变化,她接过了艾达递给自己的茶,只觉得这热茶的气味有些奇怪,像是自己用药草搭配制作的黑暗料理花草茶一样。她的右手拿着杯子,左手稍微托了托杯底。
“是我自制的花草茶,你看上去不太喜欢?”艾达的眼底有些难过,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微微闭合,失落极了。
露娜忙说道:“不,当然不是。只是稍微有点烫。”
她托起杯子,饮了一口,“咕嘟”一声吞咽了下去。或许是因为太烫了,她立刻用受了伤的左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猛地咳嗽了两声。
露娜涨红了一张脸:“抱歉,有点烫到了。”
艾达笑了笑,表示她慢慢喝就好。
那茶的味道发苦,颜色看上去倒是没有什么问题,但露娜能看见深色茶水之下的结晶。她顿了顿,将杯子放下:“好像有茶叶渣。”
“是,可能会有。”艾达笑道,“是自己的做的,难免会有一点,”
【作者有话说】
抱歉晚了(滑跪
这是一间极为简陋的木屋,看上去像是多年来一直保持着风吹日晒且没有怎么修缮外部,里面的地板多处都有了霉点,软装却基本都是崭新的。
露娜脚下踩着的那块地毯钩织地非常整洁,毯面的只需看一眼便知道品质优异,这块地毯就这样任由她还沾着泥的鞋子踩了上来,艾达本人也是这样,一块干净的地毯就这样被她们踩得脏兮兮的。
她想要开口问,但在大都会经过了几次奇异的遭遇之后露娜变得有些过度谨慎。她双手依旧捧着那杯茶,没有继续喝,看似环顾四周,实则心里想的都是自己该说些什么。
胡乱地扫视着屋子里的陈设,她一愣,蓦地开口:“那是切尔斯的画吗?”
父亲切尔斯的画风格鲜明,每一幅画都看不到情绪,能感觉到的只有压倒性的悲伤。母亲伊莲娜说过父亲的画很难卖出好价钱,若不是她推波助澜哪有父亲的盛名。
墙壁的侧面不太起眼的地方挂了一幅乌云团簇的城景。
露娜放下了手里的杯子,不由自主的朝着那幅画的方向走去。距离画一段距离,她仰着头,好久没有见到父亲的画了,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
“切尔斯?”艾达柔柔地开口,“不,我不清楚,是我丈夫买来的,或许是赝品。”
赝品吗?
露娜不自觉地靠近了半步,不,这应该不是赝品。
母亲拥有父亲画作的所有权,因此这幅画的价格绝不会便宜。即便和父亲的关系一般,他的画露娜还是能分出真假的,父亲的笔触总是果决却不够精确,就像是迷雾中乱跑的动物一样。
她望着那幅画,几乎忘记自己身处这样一个陌生且危险的环境。
“露娜,你认识这个画家吗?”艾达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她的身边,侧着脸看她,就像一个温柔的母亲凝视着自己的孩子。
露娜侧过脸对上了艾达的眼睛,丝毫没有感觉到温情,有的只是不寒而栗。
那张温柔的脸多么可怕。
她不知道自己的笑容是什么样的,但还是笑了一声,说道:“我怎么会认识画家,只是很喜欢他的作品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