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别看策哥儿平时年纪小,但是他用红绸子拉芷琳出去的时候,小步子走的很稳,喜娘都说:“小公子真的是少年出众。”
前面有两个仆妇引路,还有策哥儿的乳母在一旁跟着,生怕策哥儿走到一半走不动了。因此乳母仆妇也跟着夸策哥儿,策哥儿听了挺着小胸脯,继续走着。
芷琳生怕自己走的步伐太大,弟弟会踉跄,尽量缩小自己的步子。
陆经也耐心的等着,他是念了几首催妆诗,又射圃,过三关斩六将,方才进来接新娘子。终于,见到策哥儿身后跟着拿着羽扇遮面的新妇。
芷琳现在面对陆经也要调整心态,以前她作为朋友,当然说话没什么太大的顾忌,毕竟二人没有太多利益纠葛,可是作为夫妻,就不能够那样了。
来不及多想,就被塞进了轿子里,因为衣裳太多又长,还有专门的人帮忙送进去,也是挺滑稽的。
要说心里她肯定是很舍不得张氏和策哥儿的,尤其是张氏,她自从出生就没和她娘分开过。
可是她也知道只有自己过的好,娘和弟弟才会更好,章伯父虽说很好,但是章伯父并非策哥儿的亲爹,也不能完全指望他。
人只有多一条选择,别人才不敢吃定你。
夫妻之间也是一样,蜜月期过了之后,男人反而愈发从情爱中清醒,女人容易越陷越深,因为男人已经得手了,女人觉得自己别无选择。
她前世虽然没结婚,但是演戏也是经验丰富,每次为了做人物小传,会搜集很多资料,看很多纪录片和书,越看就越觉得,有些脾气爱好自由的女性结婚之后恐怕会慢慢磨平自己的棱角。
陆经却是很欢喜,他骑在白马上,路边有人见新郎穿着大红袍褂,相貌出众,路人也不免被他喜悦感染。
轿子落地之后,新娘很快就被抬到新房中,先行却扇之礼。
陆经一动不动的看着芷琳把扇子卸下来,仔细端详着她的容貌,芷琳容貌愈发娇艳,还多了几分羞涩。
这是他很少在芷琳脸上看到的表情,以前她都是站在他跟前侃侃而谈。
喜娘见新郎和新娘二人都欲语还休,心知他们应该互相有意,倒是一桩好亲事。她做喜娘这么多年,也遇到过许多奇葩的事情,有那一见面就掐的,或者男方对女方相貌不满意,也有女方嫌弃男方家世低,露出不屑之态的。
当然有那男女一相见,就互相倾心的,却是少数。
眼前这对就是少数!
却扇之后,便一起喝交杯酒,两个莲花盏中间用红线系着,一边太大的力气,另外一边便要靠近,陆经却没什么恶作剧的心思,越是喜欢一个人,越不能再外人面前露出狎昵之态。
芷琳也很感激他如此,喝完蜜酒,还问他:“有没有人闹洞房?”
“要闹也是闹我,等会子我出去了,那些人恐怕要灌酒的。”陆经笑道。
见状,芷琳知晓他是要出去的,也不留他,只道:“既然如此,你且先去,我等着你回来。”
陆经遂先在喜娘催促下先出去了,喜娘完成了任务,就要离开,芷琳又让人看赏。方才她进来的时候,昨日在这里铺床的曹妈妈就迎了上来。
那喜娘离去之后,芷琳就问道:“方才进来时,四周都是人,不知这是个什么院子?”
曹妈妈笑道:“好大一个内套的两进院子,头一进有两扇的小门,旁边有三五间倒座房,是咱们下人住的。垂花门隔在中间,从外院进来便是从垂花门进来,西厢房三间带着一间耳房,东厢房是一样的,正房高高的三间,左右两边各有两间耳房。正院门口各自种着花草树木,四周都是通达的游廊。”
“唔,这样倒是很好,我的嫁妆放在哪里?也是在这个院子吗?”芷琳问起,不管在哪里,先把钱拢好。
曹妈妈笑道:“您放心吧,都放在耳房和咱们住的屋子里面。”
“这就好。”芷琳也环顾四周,这里说是三间,却和她在章家或者自家住的不一样,这三间都极大,前后隔开。
前厅正中摆着香案供桌,两边放着圈椅,底下各自两边放着玫瑰椅,西边高案上放着几盆花,东边临窗则放着琴桌书架,东边一道门绕进去,才是真正起居之处,里面摆着紫檀木的罗汉床,东边则是摆着多宝阁和衣柜,多宝阁里放着几件宝瓶,地上大青釉瓷瓶里插着画轴,祠瓶旁便是几口箱子,西边则放着梳妆台、衣架、大铜镜,靠着墙边还放着沐浴的大木盆及洗脸架子。
曹妈妈还道:“这里面靠着西耳房,有一道门可以打开,都是从这里送水倒水。”
“如此说来还便宜。”芷琳笑道。
春华想的周到:“姑娘,奴婢方才让这里的丫头去挑了热水来,您先沐浴更衣,前头还有一会儿呢。”
“好。”芷琳自当同意,不过,她又道:“今日这院子里伺候的陆家下人有几个,先叫了进来,我给了喜钱再说。”
曹嬷嬷道:“还不若等人来齐了一起发?”
“也不知道何时人齐,先给了再说,不过是略表些心意,也不必她们如何感谢。”芷琳想的很清楚,陆经曾经说过这里老太太、太太甚至公公都给了丫头在这里。你就是给再多的钱,会比做妾来的更实在吗?
做了妾侍,就是半个主子,生下来的儿女也是陆家的孙儿,多少好处没有。
见芷琳这般说,崔妈妈喊了人进来,一时进来四五个穿白绫袄儿蓝褙子的丫头,都梳着丫髻,相貌俱是不俗。
“不必行礼了,今儿辛苦你们了,我初来,不认得你们,你们各自也介绍一下。”芷琳道。
打头的丫头插着两根花筒钗,看着俏丽极了,被人推着往前,略略福了一身道:“奴婢叫浣云。”
“唔,看着是个有规矩的。”芷琳让人赏了两百个大钱,又有琳琅、拾翠、采蓝、绿筠陆续上前。
原来这浣云、拾翠是老太太那里的,琳琅、采蓝是太太给的,至于绿筠是公公给的。
芷琳遂选了浣云、琳琅进里屋伺候,又问道:“我初来乍到的,还要请教两位姐姐规矩才是。”
浣云、琳琅连道不敢,做丫头的哪个不希望自己的主子是个宽厚仁慈的,今日见新妇巧笑倩兮,那样的和气,俱是一喜。
尤其是浣云,本是老太太身边头等的丫头,比多少穷官家的小姐还要气派,又得老太太喜爱,是一刻也离不得她的,就是到陆经这里来,也是给了不少体己。
那陆经平日行止没有不妥的,读书又好,人又生的俊,哪个不想得了主母青眼,早日先做房里人。只有做了房里人,再生下一儿半女的,做个正经的小娘,焉有不妥的?
于是,把这府里的事情倒是隔着屏风说了个七七八八。
“咱们老夫人娘家姓朱,娘家在洛阳,有个侄儿在京里弘文馆任官,常来往的。老夫人平素信黄老之术,清静无为,却又明事理,族里人遇事不决,都求到她老人家跟前。就更不必说待我们这样的下人了,简直是菩萨心肠。”
芷琳却想真的清静无为,哪里还安插人手,可见这位老夫人表面功夫做的很好。
又说琳琅是伺候陆夫人的,她却不欲多说,因她是被迫过来的,她和珊瑚本来和陆绪关系不错,珊瑚当时虽然和陆绪相好,可后来见到陆经,也想博一博,琳琅却满心不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