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片刻后,崔青禾似是无奈道:“谢三嫂子,我知道你一直不喜欢我,对我多有防备。我……我也不知该如何解释才能让你相信。”
“我只想说,我崔青禾虽流落至此,寄人篱下,但也懂得知恩图报,明辨是非。”
她抬起头,眼神显得真挚而恳切:“我之所以能留在谢家村,最初便是得谢三哥帮助,是他带我来到了这里。这份恩情,我一直记在心里。”
“如今,他的孩子有难,我怎能袖手旁观?我虽是一介女流,也做不出这等忘恩负义、见死不救之事!”
这番话说的情真意切。
若是换做旁人,也许就信了。
可乔晚棠只在心里冷笑一声。
好一番冠冕堂皇的说辞!
若她真只是个孤女,还有几分可信。
但她是吗?
她是那个身份神秘、怀有其他目的的细作!
她的恩情是假,她的报答更可能是别有所图。
“好一个知恩图报。”乔晚棠语气依旧冰冷,“可我依旧不相信你手里的是解药。”
崔青禾似乎早就料到她会这么说,并不慌乱。
她反而上前一步,将瓷瓶的塞子拔开,倒出一小撮淡黄色、带着清苦气味的粉末在掌心。
“奎痒散的解药,主材是苦参、地肤子等清热燥湿、解毒止痒之物配制而成,气味清苦。谢三嫂子若不信,可以找人验看,或者……我自己可以先试。”
说着,她竟真的作势要将粉末往自己嘴里送。
“不必了。”乔晚棠出声制止。
她虽然不懂古代具体药材,但崔青禾敢当面试药,说明这药应该没有问题。
而且,孩子们的情况,已经容不得她再犹豫了。
乔晚棠不再追问。
眼下,最关键的是孩子。
她伸出手,从崔青禾手中接过了那个温润的青色瓷瓶。
入手微凉。
“这药,如何用?”乔晚棠的声音干涩。
“取温水化开,一半外敷于起疹红肿之处,可缓解痒痛;一半内服,但孩子太小,剂量需减至成人的十分之一,用干净棉布蘸着,一点点喂入口中即可。”
“服药三个时辰后,疹子会慢慢消退,热度也会降下,但需好生将养几日。”崔青禾仔细交代用法,语气认真。
乔晚棠握紧瓷瓶,深深看了崔青禾一眼:“崔姑娘今日赠药之恩,我乔晚棠记下了。无论你是出于何种目的,只要我的孩子能好起来,这份情,我认。”
崔青禾微微点头,“谢三嫂子言重了,能帮上忙就好。我就不多打扰了,孩子要紧。”
说罢,她重新戴上兜帽,转身离开了小院。
乔晚棠站在堂屋门口,望着她消失的方向,手中的瓷瓶仿佛有千斤重。
崔青禾……你究竟是谁?
你送解药来,到底是何目的?
她没有时间多想。
转身回屋,将瓷瓶放在桌上。
堂屋内,空气凝滞。
周氏、张氏、谢晓菊都围了上来。
“棠儿,这药……能信吗?”周氏的声音颤。
看着孙儿痛苦的小脸,心如刀绞,却又不敢拿孩子的性命去赌。
“三嫂,崔青禾和乔雪梅是一伙的,她肯定没安好心!”谢晓菊急声道。
张氏也满脸忧虑:“棠儿,万一……万一是更毒的东西……”
乔晚棠何尝不怀疑?
崔青禾的出现太过蹊跷。
这解药,可能是救命稻草,也可能是穿肠毒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