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浓,寒风呼啸。
谢远舟迟迟未归,所有人跟着担忧起来。
直到月上中天,将近子时,院门外才传来凌乱的脚步声。
“娘,棠儿,我们回来了!”谢远舟声音清沉。
堂屋内众人精神一振,周氏和乔晚棠同时站了起来。
谢远舟推开虚掩的院门,一脚踏入自家小院。
借着清冷月色,他一眼就看到了院子里肃立着的几个陌生身影。
谢远舟心头猛地一沉,浑身的疲惫瞬间消失殆尽。
这些人……是睿王殿下的亲卫!
出了什么事?殿下怎么亲自来了?
他顾不得肩上扛着的麇子和身后二哥,立刻将猎物往地上一放,快步走向堂屋。
屋内,谢承业正陪着萧景临说话,听到动静也站了起来。
谢远舟跨进门槛,目光瞬间僵住。
他心头剧震,果然是睿王殿下!
他下意识就要撩袍跪拜。
无论如何,君臣之礼不可废。
“远舟兄!”萧景临却在他动作之前,已然起身。
快步迎了上来,一把托住了他的手臂,阻止了他下拜的趋势,声音温和而有力,“你可算回来了,让我好等!”
谢远舟在萧景临伸手虚扶时便已会意,顺势站直了身体,不再行礼。
他转头看向乔晚棠,声音带着夜归的沙哑,“棠儿,小瑜儿和小满可都还好?”
乔晚棠见他平安归来,眉眼间的忧色早已散去。
此刻闻言,温声道:“两个孩子都好,晓菊陪着他们,早已睡熟了。”
谢远舟紧绷的心弦这才彻底松了下来,对妻子点了点头,眼底泛起温柔涟漪。
乔晚棠知道他们有要事相谈,便主动道:“娘也累了一天,我先陪娘回屋歇息。林大哥,你们慢慢聊。”
族长谢承业也识趣地起身告辞:“远舟,林老爷,你们兄弟久别重逢,定有许多话说,老朽就不打扰了。”
谢远舟连忙道:“承业叔,今日劳您费心了。二哥,把咱们今天打的野鸡给承业叔带上一只,给婶子和孩子们添个菜。”
守在外面的谢远明应了一声,连忙去收拾。
送走了谢承业,院子里恢复了寂静。
堂屋内,灯火摇曳,只剩下谢远舟与萧景临二人。
空气似乎凝重了些。
谢远舟再次面向萧景临,深深作了一揖:“草民谢远舟,拜见睿王殿下。不知殿下驾临寒舍,有何吩咐?”
萧景临依旧伸手拦住了他行礼的动作,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他目光灼灼地看着谢远舟,开门见山,“远舟,不必多礼。我今日来,不是以亲王之尊,而是以昔日军中相识、今日有所求之人的身份。”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谢远舟的双眼,“我希望,你能随我去上京。我……需要你的帮助。”
听闻这话,谢远舟怔了怔。
若是数月之前,谢远舟听到这样的邀请,或许会犹豫,会婉拒。
他习惯了乡野的平静,习惯了守护一方乡土和家人。
对朝堂争斗、权力倾轧本能的排斥,更不愿将家人卷入未知的风险。
但如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