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雪梅的确有些心动。
崔青禾又接着劝道:“雪梅姐,此一时彼一时。今天毕竟是晓竹姑娘出嫁的大喜日子,家里正忙乱,心情也应该是高兴居多。”
“你作为大嫂,主动过去帮帮忙,说几句恭喜祝福的话,姿态放低一些,伸手不打笑脸人,他们难道还真能当着那么多宾客的面,把你赶出来不成?”
她顿了顿,声音更加柔和,带着鼓励:“咱们态度诚恳些,他们总不好太过分。就算一时半会儿不能冰释前嫌,至少先把话说开,缓和一下关系,为日后留个余地,总比现在这样僵着强,你说是不是?”
乔雪梅听着崔青禾的分析,心里的天平彻底倾斜了。
是啊,为了谢远舶的前程,为了她自己日后能得到的“官夫人”体面。
现在低头服个软,说几句好话,似乎……也不是不能忍受。
反正有崔青禾陪着,也不至于太丢脸。
她咬了咬牙,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你说得对!青禾妹子,还是你想得周到。走,咱们这就过去,我就不信了,今天这么个好日子,他们还能把我吃了不成?”
说着,她挤出一个自以为得体的笑容,拉着崔青禾,朝着谢远舟家小院的方向,快步走去。
崔青禾跟在她身后,目光低垂,掩去了眼底一闪而过的精光。
机会,终于来了。
新房院子里,乔晚棠正和二嫂坐在堂屋门口的台阶上,抱着孩子晒太阳。
小瑜儿和小满挥舞着藕节似的小胳膊,咿咿呀呀的,可爱极了。
周氏带着谢晓菊在屋里归置东西。
晓竹出嫁,带走了不少日常用品,也留下许多需要收拾整理的物件。
谢晓菊听到敲门声,放下手里的活计,擦了擦手,跑去开门。
门一开,她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眉头微微蹙起。
“你……你来做什么?”
谢晓菊性子不如姐姐晓竹爽利,也有些怕这个惯会算计又刻薄的大嫂,声音带着明显的疏离和警惕。
她堵在门口,并没有立刻让人进来的意思。
乔雪梅脸上的笑容僵了僵。
心里暗骂这死丫头没规矩,脸上却堆起笑,抢先一步开口:“晓菊,这不是晓竹出嫁嘛,我和你崔家姐姐特意过来道个喜,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帮忙的地方。”
说着,她把手里的粗布包袱往前递了递。
里面是几个干巴巴的枣子和一块洗得白的粗布,就是她所谓的“贺礼”了。
崔青禾也适时上前,动作比乔雪梅要雅致得多。
她双手捧着一个用青色帕子仔细包着的小包,声音轻柔婉转:“晓菊妹妹,我是跟着雪梅姐来的。听闻府上有喜事,略备薄礼,不成敬意,还望笑纳,沾沾喜气。”
她将小包递过来,帕子一角散开,露出里面一对小巧的银丁香耳坠。
东西不贵重,但比乔雪梅那几颗枣子一块布,看起来用心许多。
乔雪梅连忙附和:“对对对,青禾妹子有心了。晓菊啊,快让我们进去吧,站在门口像什么样子?”
她说着,就要往里挤。
谢晓菊被她挤得后退半步,心里更不乐意了,却又嘴笨,不知道该怎么拒绝。
她回头朝院子里望,想找母亲或者三嫂拿主意。
这时,听到动静的乔晚棠已经抱着小瑜儿走了过来。
张氏也抱着小满,跟在她身后。
“谁来了?”乔晚棠声音平和,目光越过谢晓菊的肩膀,落在门外两人身上。
看到乔雪梅,她眼底掠过一丝了然和冷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