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韶阳话音未落,立刻有两个丫鬟上前,一左一右就要架起乔雪梅。
乔雪梅猛地回过神来。
不行!不能就这么被赶出去!
如果今天求不到县主,远舶就真的完了。
她自己也就完了!
巨大的恐惧,压倒了那点微不足道的羞耻和妻子的本能。
在即将被拖出暖阁门的那一刻,乔雪梅挣脱了丫鬟的手,重新扑倒在地。
对着薛韶阳的方向重重磕头,“愿意,民妇愿意!县主娘娘,民妇愿意!”
她抬起头,脸上泪痕未干,眼神却带着一种豁出去的疯狂:“只要县主娘娘肯救我夫君,让民妇做什么都愿意!民妇……民妇绝不阻拦!”
是啊,她刚才怎么就糊涂了?
那些话本戏文里,还有乡间传闻里,不都说有些贵妇人就喜欢养些清俊的读书人做“面”吗?
不过是玩玩罢了,图个新鲜解闷。
县主这样高高在上的人物,怎么可能真的看上谢远舶,更不可能嫁给他。
只要县主肯帮忙,让远舶度过眼前这一劫,保住身份。
等远舶将来考中秀才、举人……她乔雪梅依旧是名正言顺的秀才娘子、举人夫人!
到那时,谁还记得这点微不足道的“小事”?
说不定,攀上了县主这层关系,远舶的仕途还能更顺畅些!
这么一想,心头那点别扭和屈辱,似乎也被“远大前程”的幻想冲淡了许多。
变得可以忍受,甚至……成了一笔划算的交易。
男人而已,若是不能给自己带来荣华富贵的生活,要他有何用?
薛韶阳看着乔雪梅眼中那点自以为是的算计和忍辱负重,非但没有生气,反而觉得更加有趣了。
这妇人,还算有点儿魄力和心机。
她重新靠回软榻,挥退了丫鬟,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哦?乔娘子想通了?”
乔雪梅伏在地上,声音低微却坚定:“是,民妇想通了。一切……但凭县主娘娘做主。只求娘娘,救救我夫君。”
“好。”薛韶阳满意地点点头,仿佛做成了一笔有趣的买卖,“看在你这么懂事的份上,本县主便应了你。你且回去等着吧。”
“谢县主娘娘!谢县主娘娘恩典!”乔雪梅喜极而泣,连连磕头。
走出别庄那温暖奢华的大门,乔雪梅的心跳依然很快。
她回头望了一眼那片璀璨的灯火,心中五味杂陈。
其实在县主说出那句话时,她就意识到了。
她的男人,或许早就背叛了她。
只不过自己还蒙在鼓里而已。
想到这儿,她嘴角浮起一丝冷意。
谢远舶,你最好早点儿飞黄腾达。
否则,我要你好看!
夜深了,白日里的喧嚣和纷扰渐渐沉淀下去。
小瑜儿和小满早已睡得香甜。
两个小家伙儿吃饱喝足,又经历了白日的热闹,此刻小脸蛋红扑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