祠堂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谢长树压抑的抽泣声。
他死死抱着谢远舟,老泪纵横。
刚才那些话,让每个人都为之一振。
乔雪梅也反应过来,连忙跟着磕头哭求:“三弟,爹都这么说了,你就行行好吧。你大哥他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你就饶他这一回吧!真要罚,罚我!罚我也行啊!”
她不相信,一向老实巴交的谢远舟会眼睁睁看着他的亲爹受惩罚。
只要她再跟着添油加醋一下,这件事估计也就不了了之了。
谢远舶依旧低着头,看不清表情,但双肩微微颤抖着。
周氏别过脸去,既痛恨大儿子的不争气,又对丈夫这种毫无原则的袒护感到心寒齿冷。
所有的压力,所有的目光,都汇在谢远舟身上。
他站在那里,身形挺拔如松,却仿佛承受着千钧重负。
父亲滚烫的眼泪浸湿了他的衣襟。
那一声声哀求,如锋利的刀子,切割着他内心对亲情的最后一丝柔软。
他想起了小时候,父亲也曾用宽厚的手掌拍过他的头。
想起了大哥也曾带他在田间玩耍
血脉亲情,是他无法彻底斩断的根。
可是……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祠堂角落里那几个灾民。
那是大哥勾结进来、意图盗窃救命粮的同伙。
他的耳边仿佛又响起了灾民们绝望而疯狂的呐喊。
想起了二嫂为了护住小满和小瑜儿,不惜交出自己亲生骨肉时撕心裂肺的哭声。
想起了今夜全村男女老少为了守护家园,在寒风中拼死抵抗的身影……
公理何在?道义何存?
那些拼死守护的乡亲们,那些险些失去孩子的家人,又该如何交代?
大哥犯下的,不是小错,是足以毁家灭村、戕害骨肉的大罪!
若因一己私情而姑息,何以服众?何以心安?
又怎能保证他日后不会变本加厉?
父亲的爱子之心,他理解,甚至有一丝动容。
但这份溺爱与偏袒,早已扭曲,成了纵容罪恶的温床。
大哥走到今天这一步,父亲难道就没有责任吗?
谢远舟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再睁开时,眼底最后一丝犹豫和挣扎,已消失殆尽了。
他一点点掰开了父亲紧抱着他的手臂。
“爹,”谢远舟的声音有些沙哑。
他看着父亲灰败下去的脸色,心中刺痛,却强迫自己继续说下去,“您的心意,儿子明白。但,错了就是错了。”
他退后一步,拉开与父亲的距离。
目光转向依旧不语的谢远舶,语气冰冷:“大哥犯的错,触犯的是族规,危害的是全村。这个责任,必须由他自己来承担。谁也替代不了。”
“远舟,你——”谢长树如遭雷击,踉跄着后退两步。
眼底盛满了无尽的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