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凝的动作猛地一顿,嘴里的鸡肉都忘了嚼,整个人僵在原地。
她缓缓转过头,顺着声音望去,只见屋门处,一名年轻男子正扶着门框站在那里。
但见他长未束,容色倾城,衣襟半敞着,露出光洁如玉的胸膛,肌理分明却不显粗犷,眉目如画,好一副极品的皮囊。
只不过,他的脸色略有些憔悴,头上缠着一圈白布,徒增一丝苍白破碎的美感,竟然是昏迷了好几日的萧玄澈。
往日里,那双像是藏着万千沟壑的眸子,此刻却清澈得毫无杂质,干净得有如稚童,似是没有半分复杂的心思,轻飘飘地越过她的脸,直勾勾地盯着她手上的烤鸡腿,舔了舔唇。
谢凝满脸油光,嘴里还嚼着香喷喷的鸡肉,一看到萧玄澈站在那里,委屈巴巴地看着她手里的鸡腿,她不禁又惊又气:
这狗东西,竟然醒了?
只不过,他早不醒晚不醒,偏偏在她吃烤鸡的时候醒,瞧他馋得眼里嗖嗖冒光,真是会挑时候!
想到这里,她手猛地一哆嗦,下意识地把烤鸡腿紧紧护住,恶声恶气地骂道:
“我还没吃够呢,没你的份!”
骂完之后,谢凝忽然愣了一下,像是想到了什么,伸手掏了掏自己的耳朵,怀疑是自己方才听错了,瞪大水眸盯着萧玄澈:
“你……你刚才叫我什么?”
萧玄澈眨了眨漂亮的眸子,脸上带着几分懵懂的委屈,又唤了一声:
“姐姐……”
这声软糯的呼唤落下,不止谢凝惊得半天回不过神,连一旁的听竹和沐雪都傻了眼,手中的烤鸡“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油脂溅了裙摆也浑然不觉。
两个丫头面面相觑,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
这可是昔日杀伐果决、权谋无双的天启镇北王啊,难不成真的傻了?
谢凝的红唇控制不住地颤,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萧玄澈,你知道我是谁么?”
萧玄澈闻言,茫然地摇了摇头,反而睁着那双清澈无垢的眸子反问:
“姐姐,我叫萧玄澈么?”
谢凝死死盯着他的脸,从眉眼到唇角,仔仔细细瞧了个遍,竟没找出半分伪装的破绽。
她心头一沉,涌起一股深深的颓然:
难道那一石头下去,真把他给砸傻了不成?还打成了这般连自己名字、身份都记不清的稚童模样?
她实在无法相信,那个往日里比猴还精、一肚子算计的萧玄澈,竟然就这么傻了。
于是,她又连着盘问了萧玄澈好几句,问他还记得荣国公府么?记得镇北王府么?柳娉婷是你老母知道么?甚至还指了指玄卫,记得这条狗是你弟弟么?
可无论她问什么,萧玄澈要么茫然摇头,要么就睁着无辜的大眼睛看着她,直看得她手心痒痒,狠狠压下想要上前抓花他脸的冲动。
几番测试下来,依旧没现任何破绽,谢凝心里忽然憋了一股无名之火,抬手就把原本要丢给玄卫的鸡屁股扔给了萧玄澈:
“得了,这块好肉赏你吃了!”
玄卫眼看着到嘴的吃食飞了,顿时不乐意了,对着萧玄澈“汪汪”狂吠了几声。
萧玄澈一看玄卫飙,身子往门后缩了缩。
谢凝见状,嘿嘿一笑,把手里啃剩下的鸡骨丢给玄卫,拍了拍它的脑袋:
“乖,先让你哥吃饱再说。”说着,她看向萧玄澈:
“给你吃你就吃呗,磨蹭什么?”
萧玄澈低头看了眼手里的鸡屁股,又抬眼望向谢凝手中啃了一半的鸡腿,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直接把鸡屁股丢给了玄卫。
玄卫倒是反应快,一口接住。
随即,萧玄澈眼巴巴地看着谢凝手里的鸡腿:
“要吃姐姐手里这个。”
谢凝看着自己手里那半只鸡腿,气得嘴角抽搐:
“狗东西,傻了还知道挑食!”
可经他这么一闹,她也没了吃的兴致,索性直接把鸡腿抛给萧玄澈。
萧玄澈抬手接得倒挺利落,看来,纵使傻了,武功底子还在,毕竟学了十几载的功夫,这点本能还是有的。
接过鸡腿后,他倚着门框坐在门槛上,小口小口地啃着,一边啃还一边含糊不清地夸着:
“好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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