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认知像一把淬了冰的匕,狠狠扎进他的心脏,搅得他五脏六腑都疼。
一股滔天的恨意陡然席卷而来,恨她的不识好歹,恨她的决绝,更恨她宁愿选择死,也不肯看一眼他能给的锦绣前程。
可这恨意底下,却又翻涌着密密麻麻的挫败感。
他赫连霁万花丛中过,从未有过求而不得的东西,偏偏在一个女人身上栽了跟头。
而最让他恐慌的,是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惧。
那恐惧比恨意更汹涌,比懊恼更磨人,他看着她苍白如纸的脸,看着她腕间还在渗血的伤口,看着她连呼吸都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
这一刻,他才惊觉,自己怕了。
他怕她就这么死了,怕这具总是带着淡淡馨香的身子,会慢慢变得冰冷僵硬。怕那个会哭会笑,会怨会恨,曾经唤他阿霁的傅璃若,从此彻底消失在这世上。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数道复杂情绪交织着,攫住了他的心脏,他猛地嘶吼出声,声音都在颤:
“傅璃若,你竟敢死!你竟然敢死!”
他猛地转身,一脚踹翻了旁边的桌案,朝着殿门外厉声大吼:
“来人!快传府医,快!”
随之,他那猩红的目光死死剜向门边那几个早已吓得浑身抖的婢子。
她们方才守在门边,竟连主子在榻上自残都毫无察觉,这般看管不力,留着何用?
滔天的怒火与恐慌交织着,烧得他理智尽失。
他咬牙切齿,声音淬了冰般狠戾:
“将这群废物拖下去,杖毙!”
“王爷饶命!奴婢知错了!”“王爷开恩啊——”
那几名婢女一个个吓得魂飞魄散,瘫软在地,凄厉的求饶声此起彼伏,混着被拖拽时的哭喊,在殿外响作一片。
可赫连霁充耳不闻,他死死盯着榻上气息奄奄的傅璃若,听着殿外的惨叫一点点弱下去,直至彻底归于死寂,胸腔里的戾气才稍稍散了些许,却又被更深的恐慌填满。
不多时,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段戈拖着一名府医踏进殿内。
老大夫提着药箱,面色煞白,瑟缩着身子,连头都不敢抬,身子抖作一片。
赫连霁猛地转过身,周身的寒气几乎要将人冻僵。
他一步步逼近,居高临下地睨着他,声音透着一股子狠绝:
“听着。”他抬手,指了指榻上的傅璃若,眼底翻涌着疯狂的杀意:
“治好她,本王赏你黄金万两,治不好……”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