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
萧玄澈抱起柳娉婷冰冷的身体,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
这个素来冷峻坚毅、从不轻易外露情绪的男人,在至亲离世的瞬间,所有的坚强轰然崩塌,滚烫的泪水终于再也控制不住,顺着脸颊滚落,砸在柳娉婷的衣襟上,也砸在了那抵在母亲喉间的断簪之上。
柳娉婷的手彻底垂落的那一刻,在场众人皆是一阵唏嘘。
说来也真是讽刺,那枚终结了她性命的簪子,本是当年萧北承亲手为苏纤柔所刻。
想来,当年他雕刻这簪子时,定然未曾料到,这枚承载过情意的信物,最终会接连结束他和两个最爱他的女人的性命。
苏纤柔、柳娉婷,再加上他自己,三个人的血,都浸染在了这枚簪子上,也预示着他们三人纠缠一生的故事,到此彻底走到了终点。
谢晏站在原地,目光沉静地望着怀抱着母亲尸体、悲痛欲绝的萧玄澈。
萧玄澈今日所承受的丧母之痛,他亦能感同身受。
十八年前在云丘,他也曾经历过一模一样的心痛。
他亲眼见证母亲为萧北承所累,含恨自尽,亦见证自己的生父赫连琮为他挡箭而死,也见证了自己昔日最敬重的爹爹“萧北承”的真正面目。
只不过,他谢晏最终拨乱反正,成为那场恩怨了结的胜利者;而萧玄澈,今日终将沦为阶下之囚。
其实,细想起来,萧玄澈的经历,与他何尝没有相似之处?
他们这一生,都被萧北承这个阴影牢牢笼罩。
他自己在十六年前平定燕都兵变后,便已从这团迷雾中抽离;可萧玄澈的路还很长,脚下的荆棘才刚刚开始清理。
十六年前,他平定燕都兵变,亲手终结了萧北承留下的乱局。
从那一刻起,他便厌倦了朝堂上的尔虞我诈、血雨腥风,下定决心远离天启,此生再不踏足这片是非之地。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那顽劣不羁的女儿谢凝,竟会私自溜回燕都,还无意间招惹上了萧玄澈。
这不得不说是天道轮回,亦是冥冥之中的注定。
兜兜转转,终究要由他们这一辈人,来彻底了结萧家与赫连家跨越数十年甚至百年的恩怨。
当初,得知女儿要嫁给萧玄澈时,谢晏只觉得是女儿一时胡闹。
毕竟,他谢晏这个如混世魔王般的女儿,有胆子敢迎娶的,这世间本就没几人。
而萧玄澈与女儿相识不久,竟然主动请旨赐婚,这份反常,也让他对萧玄澈生出了几分疑心。
更何况,他虽远在靖安,却也敏锐地察觉到,有一股不明势力始终在暗中窥探靖安王府,只不过被他精心培养的隐卫牢牢抵挡,未曾让对方得逞。
女儿的终身大事,他与爱妻夕颜岂能真的不在意?
只是彼时夕颜因其父母重病缠身,实在离不开身。权衡之下,他便决定隐藏身份,亲自回天启一趟,既为见证女儿的婚礼,也为查清萧玄澈的底细。
回到天启后,他静静观察着萧玄澈的一举一动,最初的疑心渐渐加深。
直到他派人秘密前往西川调查,才终于查清了萧玄澈的真实身份:
他,竟是萧北承的亲生儿子,亦是自己名义上的弟弟,结果,最终却成了自己的女婿。
说来,真是讽刺至极。
但他并未将这一真相透露给任何人,只因他同时查到,自己的六弟赫连霁,也在暗中搅弄这趟浑水。
只不过这个贪婪愚蠢的傻六子,最终被人卖了,却还沾沾自喜。
可他并未打算揭开萧玄澈的真实身份,索性打算将计就计,借着这个机会,把所有潜藏在天启甚至境外的反叛势力,都彻底暴露在阳光下。
打蛇就要打七寸,对付这些盘根错节的势力,必须一击即中、连根拔起,绝不能留有后患。
否则,牵涉的官员太多,一旦打草惊蛇,让他们隐匿得更深,后续再想清理,只会难上加难。
也正因如此,他才始终隐瞒着所有真相,却又在暗中不动声色地操纵着一切走向。
他谢晏要的,从来不是一时的胜负,而是彻底终结症结,让所有藏在暗处的魑魅魍魉,都无处遁形。
只不过,令他出乎意料的是,萧玄澈的文治武功,权谋心术,甚至越了当年的萧北承。此番燕都兵变,若是没有自己出山,想必,这天启江山便会真的会易主。
无形之中,他对这位弟弟,不,这个女婿,又多了一丝欣赏。
只不过,江山易改,人心难收,不知道经此一劫,萧玄澈是否真的能看透?
他谢晏相信自己看人的眼光不会错,亦相信自己女儿的眼光,不会错。
只不过,萧玄澈还需要更多的锤打,才能真正的悟透。
古语有云:恶人自有恶人收。
女儿谢凝从小到大就是个机灵鬼,别看她整日不干正事,选男人的眼光,倒甚是毒辣,不过,收拾男人的手段,远远过了他的夕颜……
想当初,他求夕颜回头吃尽了苦头,萧玄澈,你没道理轻易被原谅。
想到此,谢晏的唇边勾起一丝笑意:
萧玄澈啊萧玄澈,你娶了我谢晏的女儿,算你捡到了宝,你这一生,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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