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蔽层如同一层颤动的光膜,悬浮于破碎星云与暗紫聚合体之间。
它很脆弱。每一次“楔”的侵蚀脉冲撞击,都会让它泛起剧烈涟漪,消耗苍本就枯竭的意志力去维持稳定。但它确实在运作,扭曲着内外双向的信息流。
苍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喘息。
他必须利用这有限的、被屏蔽争取来的模糊空间,做更危险的事——解析畸变之楔本身。
不再是被动承受侵蚀,而是主动去理解、拆解这插入自己存在的“异物”的结构与逻辑。
他将残余的感知力,小心翼翼地凝聚成一根极细的“探针”,绕过屏蔽层能量最活跃的正面,从侧面一个因畸变而产生的、相对薄弱的能量涡旋处,极其缓慢地刺入暗紫聚合体的边缘。
刺痛!
比之前任何一次被动接触都要清晰、锐利!
那不是肉体的痛,而是认知层面的排异感。大筒木的侵蚀法则对外来的“观察”与“解析”行为,有着本能的激烈抗拒。
苍稳住心神,忍受着那冰冷刺骨的排斥,将探针的“触角”张开,不再试图深入,而是开始记录。
记录那暗紫色能量的波动频率。
记录那些冰冷符文的组合规律与流转路径。
记录侵蚀脉冲释放的间隔与强度变化。
记录畸变部分(被龙脉能量稀释处、被紫金火星灼烧处、以及因逻辑冲突而产生的停滞或错乱节点)与“楔”原始结构的差异。
这是一个极其枯燥、痛苦且危险的数据收集过程。每一次微小的记录,都会引“楔”更强烈的局部反应,或是释放出干扰性的信息乱流,或是调整局部符文试图“修复”被窥探的漏洞。
苍全神贯注,如同在雷区排雷,在沸腾的油锅边缘捞取丝。他的意识在剧痛与冰冷中反复灼烧,但思维的核心却如同冰封的湖面,保持着绝对的冷静与专注。
时间点滴流逝。
碎片化的数据逐渐积累,在苍的意识中拼接、演算。结合之前捕捉到的“系统杂音”和“错误代码”,一个关于这畸变之楔的、极其粗略且充满不确定性的“模型”,开始缓缓浮现。
他“看”到,这“楔”的核心,是一套高度压缩、自洽的大筒木生命转化与覆盖协议。它像一颗种子,本应植入毫无防备的“沃土”(宿主核心),迅生根芽,按照既定程序改造宿主,最终绽放(一式意识完全覆盖)。
但现在,这颗种子被扔进了掺杂了砂石、盐碱和未知活性微生物的泥潭(苍的濒死之躯、龙脉能量、森罗万象之力残余)。
种子(楔)仍在努力执行程序,但环境严重干扰了它的每一步。
砂石(苍身体的严重损伤与排异本能)让它难以顺利“扎根”和汲取养分。
盐碱(龙脉能量的持续冲刷与净化特性)在稀释它的活性,腐蚀它的结构。
未知活性微生物(森罗万象之力残余)更麻烦,它们似乎能对种子的“遗传指令”(大筒木转化协议)产生不可预测的干扰和局部改写。
于是,种子生了畸变。它的生长方向偏离,结构扭曲,部分功能模块冲突或失效,甚至开始无意识地吸收环境中的“杂质”(龙脉能量和森罗万象之力的特征),试图适应,但这反而让它变得更加不稳定、更加……非标准化。
“最关键的是……链接。”苍的意识聚焦于模型深处,那根从暗紫聚合体核心延伸出去的、极其微弱的、通往北方冰冷焦点的无形连线。
这就是一式感应和控制“楔”的通道。因畸变和屏蔽层,这根连线变得极其不稳定,信号衰减严重。
但苍在解析中现,这连线并非单向。在“楔”主动向一式送信息(解析数据、状态报告)时,连线会有一个微弱的能量回流。这回流,似乎是为了维持连线本身的稳定,以及……接受一式可能传来的、更高级的指令或能量支援?
苍的心中猛地一跳。
一个极其大胆、近乎自毁的念头闪过。
如果……不是被动屏蔽信号,而是主动干扰这根连线,甚至利用这微弱的回流,向一式反向输送经过精心伪造的、或者充满冲突与污染的错误信息呢?
这不再是单纯的隐藏,而是主动的欺诈与污染。
风险无疑巨大到难以想象。一旦被一式识破,很可能招致其不顾一切的远程打击,或者刺激“楔”采取极端的自毁或强制启动程序。
但收益也同样诱人——误导一式对自身状态的判断,拖延其行动,甚至可能让其对“楔”的畸变状态产生错误评估,从而做出错误决策。
就在苍全神贯注于解析与构想,意识更深地沉浸于内部模型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