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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2章 弦缚罪手(第1页)

那只焦黑的机械手,在安魂琴弦的缠绕下,一片片剥落,化作细碎的暗金色光点,消散在虚空中。传薪抱着织云,站在那裂口前,看着那只手彻底崩碎。怀中,织云的呼吸越来越弱,腹部的伤口还在渗血,那血是温热的,黏稠的,浸透了传薪的机械手指,也浸透了他的心。

“娘……你撑住……你撑住……”他的声音颤抖着,那刚刚找回的、属于人的声带,还不太会用,每一个字都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织云躺在他怀里,看着他,笑了。那笑容苍白、虚弱,却带着一种让他心安的力量。“死不了。你娘命硬。走,进去,救你姥姥。”

传薪咬着牙,抱着她,向着那裂口——迈步。

一步踏出,那裂口深处,骤然传来一阵刺耳的、如同金属摩擦般的嘶吼。“叛……徒……叛……徒……”那声音,断断续续,越来越弱,却带着一股让人头皮麻的怨毒。是谷主。那只手崩碎了,但他还在,在那茧核的最深处,在那无尽的黑暗中,如同一个被烧成灰烬却还在蠕动的虫豸,用最后一点残存的存在,诅咒着,嘶吼着。

传薪没有停,他抱着织云,踏入那裂口。那裂口之内,是一片无边无际的、暗金色的虚空。没有天,没有地,没有光,只有那无尽的、翻滚的、如同浓雾般的带丝残渣,和那深处,那还在微弱跳动着的、机绣心的余音。

那余音,每响一下,那虚空就震颤一下。每震颤一下,就有无数细小的、暗金色的碎片从四面八方剥落,坠入那更深的、更黑的深渊。那茧核,正在崩塌。谷主的“永恒之茧”,正在瓦解。那些贷丝,那些契约,那些囚禁了无数人的规则,正在一片片碎裂,化为虚无。

但那崩塌的中心,那虚空的最深处——有什么东西,还在。还在亮着。还在挣扎。还在用最后一点力量,试图——缝合。那是谷主的“手”。不是之前那只焦黑的机械手,而是他最后的存在,是他将自己与茧核融为一体的、最后的疯狂。

那是一只巨大的、由无数带丝凝成的、半透明的、暗金色的手。它悬浮在那虚空的最深处,五指张开,掌心朝上,如同一只想要抓住什么、却什么都抓不住的鬼爪。那手掌心,有一个裂口,那是传薪的机甲被拖入的地方,也是织云母亲被囚禁的地方。那裂口还在,还在渗着乳白色的、醉人的忘忧茶汤。但那只手,正在用那茶汤,一针一针地,缝合那裂口。

它要将那裂口缝上,要将母亲永远封在里面,要将那最后的、最恶毒的囚笼,永远闭合。

传薪盯着那只手,盯着那正在缝合的裂口,眼中那金红色的火星沙光芒,越来越亮。他抱着织云,向着那只手,向着那裂口,冲去!那些带丝残渣,在他冲过的瞬间,纷纷崩散。那些暗金色的碎片,在他经过的瞬间,化为虚无。那机绣心的余音,在他靠近的瞬间,越来越弱,越来越远。

那只手,感觉到了他。那正在缝合的动作,停了。那巨大的、半透明的、暗金色的手掌,缓缓地,翻转过来。五指,对准了他。掌心,那裂口,对准了他。那裂口深处,那无尽的黑暗中,有什么东西,正在蠕动。那是一只眼睛。谷主的眼睛。不是之前那种浑浊的、暗红色的、或者幽绿色的电子眼,而是一只由无数契约符文凝成的、纯黑色的、没有眼白、没有瞳孔、只有无尽债务的——眼。

那眼睛,在那裂口深处,死死盯着传薪。盯着这个从它手中逃脱的、从“贷婴”变回人的、从黑暗中醒来的——叛徒。那沙哑的、刺耳的、如同从地狱深处传来的声音,从那眼睛中,一字一字,挤出:

“叛……徒……当……诛……”

话音落下,那只巨大的手,动了!它向着传薪,狠狠地,抓来!五指张开,遮天蔽日,如同一座倒塌的山,如同一片坠落的天,如同一只从深渊中伸出的、要将一切拉入永恒的鬼爪!那掌心,那裂口,那眼睛,都在死死盯着他,盯着他怀中的织云,盯着他们母子。

传薪没有退,他迎着那只手,冲了上去。他手中,那根安魂琴弦,在他掌心,越来越亮,越来越烫,那嗡鸣声,越来越急,越来越响。那不是弦的嗡鸣,那是谢知音的《醒世》,是他在最后时刻,用尽一切,谱写的——醒世之曲。

那曲子,从弦上迸,从传薪掌心迸,从他们母子相拥的体温中迸。那音符,不是声音,是光。是金红色的、滚烫的、能撕裂一切虚假的光。那些光,从那弦上射出,如同一把把无形的刀,刺向那只巨大的手,刺向那掌心,刺向那裂口,刺向那眼睛!

“嗤——!!!”

那光,刺入那手掌的瞬间,那暗金色的、半透明的、由无数带丝凝成的手掌,骤然——僵住了。那正在抓来的五指,停在了半空。那掌心,那裂口,那眼睛,都停在了那里。然后——那弦,自己响了。

“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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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琴音,从那弦上炸开,不是传薪拨动的,是谢知音,是他留在这弦中的、最后的魂,在亲自——弹奏。《醒世》,完整的《醒世》,不是之前那种断断续续的、被谷主打断的、被茧壳阻隔的残曲,而是完整的、真正的、用尽一个琴师毕生心血的——终章。

那琴音,从弦上迸,从传薪掌心迸,从织云那还在流血的伤口中迸,从那裂口深处、那囚禁了母亲的地方——迸!它响彻整片虚空,响彻那正在崩塌的茧核,响彻那无数层还未破碎的茧壳。

那巨大的手,在那琴音中,开始——龟裂。那些带丝,一根根崩断。那些符文,一个个熄灭。那暗金色的光芒,一片片黯淡。那掌心,那裂口,那眼睛,都在那琴音中,扭曲,变形,崩解。

谷主的哀嚎,从那裂口深处传来,从那正在崩解的眼睛中传来,从那每一根崩断的带丝中传来,凄厉,绝望,如同万鬼同哭。“不——!!!”

那哀嚎,震得整片虚空都在颤抖。那颤抖,越来越剧烈,越来越疯狂。然后——那第二层茧壳,碎了。

“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那笼罩在虚空上方的、第二层乳白色的、光滑的茧壳,在那琴音与哀嚎的双重冲击下,骤然炸开!无数碎片,向着四面八方迸溅!那些碎片,不是玻璃,不是金属,而是——绢布。泛黄的、破损的、布满虫蛀痕迹的——皮影戏幕布。

那些幕布,在那虚空中飘散,翻卷,展开。它们拼在一起,连在一起,织在一起,形成一个巨大的、圆形的、如同古罗马斗兽场般的——戏台。那戏台,悬浮在虚空中,四周是层层叠叠的观众席。那观众席上,坐着人。无数人。密密麻麻,层层叠叠,一直延伸到视线的尽头。那些人的脸上,带着一模一样的、完美到令人寒的微笑。他们的眼睛,空洞,无神,如同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

他们是那些醉民,是那些被忘忧麻醉的人,是那些在第一层茧壳中、被织云唤醒、却又在谷主最后的疯狂中、被重新控制的——木偶。他们坐在那里,一动不动,脸上的笑容,如同被钉死的面具。他们的手中,都握着一根线。那些线,从他们的手腕、脚踝、脖颈、腰身伸出,向着那戏台的中心——汇聚。那里,是戏台的中央,是那巨大的、圆形的、由幕布围成的表演区。

那表演区中,正在演着一出戏。那戏的主角,是织云。从她出生,到她被迫联姻,到她跌入真实荒漠,到她失去传薪,失去谢知音,失去崔九娘,失去顾七,失去吴老苗,失去母亲——所有的失去,所有的痛,所有的绝望,都在那戏台上,一出一出,一幕一幕,演着。

那戏的导演,是谷主。那戏的编剧,是茧。那戏的观众,是那些被做成木偶的网民。他们看着那出戏,看着织云的沉沦,看着她的痛苦,看着她的绝望,脸上那完美的笑容,更深了。他们在笑,笑她的痛,笑她的失去,笑她拼尽一切、却什么都没有得到。

织云躺在传薪怀中,看着那戏台,看着那上面正在演的、自己的沉沦史。那些画面,那些痛,那些失去,都在那戏台上,一遍遍重演。她的眼泪,无声地滑落。但她没有闭眼,只是看着,看着那些画面,看着那些痛,看着那些失去。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苍白,虚弱,却带着一种让那戏台上的画面都开始颤抖的力量。“演吧,”她轻轻地说,“演完了,就该散了。”那戏台,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骤然——一震。那些幕布,开始撕裂。那些木偶,开始颤抖。那出戏,开始——崩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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