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颗巨大的机绣心,就那样停了。
悬在半空。
僵在那些裂缝与那幅扭曲的“归真”图之间。
如同一个被突然拔掉电源的机器,失去了所有生机。
而随着它的停跳——
整个世界,都停了。
那些正在疯狂生长的药藤,骤然僵住,如同无数条被瞬间冻结的巨蟒,保持着缠绕的姿势,一动不动。
那些从裂缝中喷涌而出的初代匠魂的光芒,戛然而止,如同被掐断的溪流,剩下最后一点微弱的光晕,凝固在虚空中。
那些悬浮在脐海中的婴,那无数双刚刚睁开一丝缝隙的眼睛,齐齐……闭上。
不是缓慢地闭。
而是瞬间,如同被抽走了所有生机的玩偶,眼睑猛地垂下,将那最后一点微弱的光,彻底封存。
而忘忧层里那些刚刚被唤醒的人——
织云仿佛能透过这无尽的虚空,看到他们。
看到他们脸上的表情,骤然凝固。
那些刚刚流出的眼泪,还挂在眼角,却再也无法滴落。
那些刚刚张开的嘴,还保持着想要说话的姿态,却再也不出任何声音。
那些刚刚抬起的脚,还悬在半空,却再也无法落下。
他们,全部,变成了皮影。
活着的皮影。
被抽走了所有“动”的力量的皮影。
永远定格在那一瞬间的——皮影。
织云跪在那片死寂的虚空中,呆呆地看着这一切。
看着那颗停跳的心。
看着那些僵住的药藤。
看着那些闭上眼的婴。
看着那些遥远的、变成皮影的万民。
脑海中,一片空白。
只有谷主最后那句话,还在耳边一遍遍回荡:
“茧即吾……吾即茧……永远……”
永远。
心停了。
时间停了。
一切,都停了。
除了她。
她还活着。
还能动。
还能呼吸。
还能感觉到那无尽的、冰冷的、让人窒息的——绝望。
她缓缓地,低下头。
看向自己的手。
那根非遗匠魂针,还在。
微微光。
那光芒,很微弱,很暗淡,仿佛随时会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