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焰,从半茧玉中蔓延而出。
不是普通的火焰,而是一种金红色的、带着传薪最后温度的、仿佛能焚尽一切虚妄与执念的——薪火。
那火,从织云捧着的玉中升腾而起,如同有生命般,顺着她与谷主残渣之间那最后一丝若有若无的因果联系——追溯而去!
向着那正在虚空中崩解、消散的谷主残渣。
向着他那最后一点、还未彻底湮灭的执念。
“嗤——!”
金红色的火焰,瞬间追上了那正在消散的焦黑残影!
那残影,在被火焰触及的刹那,猛地一颤!
原本已经开始崩解、消散的身躯,在那火焰的灼烧下,竟然重新凝聚——以一种更加诡异、更加扭曲的方式!
那火焰,不是要焚毁他。
而是……要将他最后的存在,彻底点燃!
“啊——!!!”
谷主的残影出凄厉的嘶吼,那嘶吼中,有痛苦,有愤怒,有不甘,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无法理解的——释然?
他的身躯,在那金红色的火焰中,疯狂地扭曲、变形。
焦黑的皮肤,片片剥落,露出下面由规则符文构成的躯体。那些符文,在火焰的灼烧下,如同被烧红的铁片,剧烈地闪烁、崩解。
他的脸,在那火焰中,变得模糊,变得扭曲,变得……不再像他。
但那双眼睛——那只仅剩的、浑浊的暗红色眼睛——却始终盯着一个方向。
盯着那座巨大的、古朴的、正在显现文字的——第五卷碑。
盯着那碑上,那片正在亮起的空白。
那眼睛里,有疯狂,有贪婪,有执念——
更有一种终于可以……结束了的……解脱?
“呵……呵呵……”
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不再是之前那种癫狂的、得意的笑。
而是一种诡异的、平静的、仿佛终于想通了什么的……笑。
“碑……”
他喃喃地,吐出这一个字。
那声音,不再是沙哑的、断续的电子音。
而是……恢复了人声。
是他年轻时的声音。
是那个还没有被“工业永生”执念吞噬、还没有变成焚天谷主、还只是一个痴迷于规则与力量的、普通人的——声音。
织云瞳孔微缩。
那声音,她从未听过。
但那声音里,却有一种让她心脏猛地一紧的……东西。
是……人性?
谷主的那残影,在那金红色的火焰中,缓缓地,转过身。
看向那座碑。
看向那碑上正在显现的文字。
那笑容,更深了。
“碑……”
“即……”
“吾……”
三个字,轻轻吐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