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红色的“痛”字,如同永恒的伤痕,深深烙印在茧房的天穹之上。
那光芒,不再是冰冷的乳白,不再是虚假的安宁,而是一种滚烫的、灼烧的、直刺灵魂最深处的——痛。
它穿透了每一个茧房,穿透了每一层“忘忧”的麻醉,穿透了那些沉沦者被格式化无数年的意识。
于是——
他们醒了。
不是彻底醒来,只是刚刚开始“痛”。
但仅仅是“痛”,已经足够。
“呃……啊……”
一个离织云最近的茧房中,那个年轻男子——正是之前第一个开始“自拆”骨骼的“饮者”——此刻浑身剧烈颤抖,脸上那完美的微笑彻底碎裂,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茫然与痛苦。
他的手,按在心口。
那里,在痛。
“为什么……会痛……”
他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仿佛无数年没有说过话。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只之前被他亲手掰断、此刻已经不知何时重新“长好”(或者说被“茧”修复)的手。他盯着那双手,眼中满是困惑与恐惧。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了茧房角落里,那个青花灵力罐上。
罐子还在,依旧散着甘甜的忘忧香气。
但此刻,那香气,在他闻来,不再醉人。
而是……刺鼻。
如同腐烂的花朵,如同臭的污水。
“这……这东西……”
他死死盯着那灵力罐,眼中闪过一丝从未有过的情绪——
愤怒。
他猛地伸出手,一把抓住那灵力罐,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朝着茧房的透明壁障——砸去!
“砰——!”
罐子撞在壁障上,应声而碎!
乳金色的忘忧液四溅,溅在他的脸上、手上、身上。
那液体,灼烧着他的皮肤,刺痛着他的感官。
但他没有躲。
反而……笑了。
那笑容,不再是完美的、空洞的微笑。
而是一种扭曲的、痛苦的、却无比真实的——笑。
“碎了……终于……碎了……”
他喃喃着,眼眶中,竟然有泪,缓缓滑落。
那是无数年来,第一次流出的泪。
与此同时——
其他茧房中,同样的场景,正在疯狂上演!
“砰!砰!砰!”
一连串的、密集的罐子碎裂声,此起彼伏,响彻整个茧房!
那些刚刚被“痛”唤醒的醉者,在最初的茫然与痛苦之后,无一例外地,目光都锁定了身边那些散着甘甜香气的灵力罐!
那是囚禁他们的枷锁!
那是麻醉他们的毒药!
那是让他们沉沦无数年的——罪魁祸!
“砸了它!”
“砸了这鬼东西!”
“啊——!!!”
怒吼声,哭泣声,咒骂声,罐子碎裂声,忘忧液飞溅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