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半个月,大昌养殖场的日子一天比一天难。
工人们闹了几次,市政府出面调解,让银行贷了一笔款,勉强了半个月工资。
但贷款总要还的,猪总要卖的,问题根本没解决。
饲料厂真的断供了。
仓库里最后一点饲料见底,八千头猪饿得嗷嗷叫。
李栋四处求人,放下身段去求那些以前他看不上眼的个体户。
但人家要么不接电话,要么直接挂断。
有一次,他好不容易找到一个以前认识的肉贩子,对方倒没挂电话,只是说了一句话:
“李场长,您以前不是说,个体户不配跟您合作吗?现在怎么来找我了?”
说完就挂了。
李栋握着话筒,脸上火辣辣的。
与此同时,小农养殖场却是另一番景象。
自从跟晨光公司合作后,小农养殖场像是换了人间。
加工费收入稳定,白毛猪引进成功,第一批试养的五十头已经出栏,瘦肉率比本地猪高出两成,卖给晨光公司的价格也比市场价高。
陈震忙得脚不沾地,脸上却一直带着笑。
这天,他正在车间里检查生产,门卫跑来报告:
“陈场长,外面来了几个人,说是大昌养殖场的,想见您。”
陈震愣了愣:
“大昌的?他们来干什么?”
“不知道,就说想谈谈。”
陈震想了想,走出车间。
门口站着三个穿工作服的人,都是大昌的老工人。
其中一个五十多岁,陈震认识,姓马,以前在大昌当过车间主任。
“老马,你们怎么来了?”
老马苦笑:
“陈场长,我们想来看看,你们厂是怎么活下来的。”
陈震把他们领进去,带着参观了一圈。
现代化的猪舍、运转中的加工车间、忙碌的工人、崭新的设备
老马看着看着,眼眶红了。
“陈场长,你们这厂,真好。”
他说,“我们那边,已经快完了。”
“猪没饲料吃,工人们闹事,李栋天天躲着不见人”
另一个工人接口:
“听说你们跟晨光公司合作,是真的吗?”
陈震点头:
“对,晨光公司的梁场长,帮了我们大忙。”
“梁场长”
老马喃喃着,“听说她以前来过大昌,想找李栋合作,被轰出去了?”
陈震沉默了几秒,点点头。
老马叹了口气:
“李栋那个人,眼睛长在头顶上。现在好了,人家晨光公司越做越大,咱们大昌快倒闭了。”
他看着陈震,眼里满是羡慕。
“陈场长,你们命好啊,遇上了贵人。”
陈震不知道该说什么。
送走老马他们,他站在门口,看着那几个落寞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他想起一年前,自己去大昌找李栋办事,连门都不让进,只能在门卫室等着。
那时候,大昌多风光啊,几百号人,几千头猪,每年的指标都吃不完。
现在呢?
他摇了摇头,转身回了车间。
消息传到梁晚晚耳朵里,已经是三天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