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往后呢?”周智问得直接,“有什么打算?”
“眼下……尚无定计。”
“那就先留下。”周智语气自然,像在安排一件日常事,“教建军他们练功,照旧;若嫌岛上闷,安保公司那边缺个总教官……和你们那时的武教头一样,管训、督阵、传规矩。”
他稍顿,补了一句:“不带兵,不押镖,就教人怎么站稳、怎么出拳、怎么收手。”
方守正看着他,片刻后,郑重道:“谢周兄。”
这句谢,不轻。
关键还在于专业对口。
他这身本事,教王建国、小富他们绰绰有余;就算进安保公司当教官,也完全压得住场子。
“方大侠不必客气!”
周智摆了摆手,笑了一声:“真要算起来,我还得谢你。”
“你这样的高手肯来帮忙,我求之不得。”
“不,不。”
方守正摇头:“我确实会几手功夫,可老话讲得好……千里马常有,伯乐不常有。”
“周兄要是不搭把手,我这身力气,再硬也使不到正地方。”
这话自肺腑,不是客套。
他在明朝待过,见多了满腹韬略却终老山林的读书人,也见过臂力千钧却只能看家护院的武夫。
学成文武艺,卖与帝王家……道理都懂,可天下这么大,人这么多,没人点名、没人引路,再好的本事也是白搭。
“这事就别提了。”
周智又摆摆手:“什么谢不谢的,咱们各取所需,谁也不欠谁。”
“再说,咱们现在好歹也算朋友吧?方大侠难道不把我当朋友?”
“既然是朋友,帮个忙,还用得着说谢?”
“呵……”
方守正笑了:“周兄说得对,是我拘泥了。好,谢字不提。”
“这就对了!”
周智点点头,顺势一转话头:“那方大侠,要不要去找小玉姑娘?”
“啊?”
方守正脸上的笑一下顿住,喉结动了动,没接上话。
“呵。”
周智看着他这模样,倒没追问,只笑了笑:“刚还说呢……时代不一样了。”
“如今不兴‘女子不出闺门’那一套。喜欢一个人,想见一面,光明正大,没什么难为情的。”
“周兄,真不是你想的那样。”
方守正挠了挠后颈,笑得有点僵,手在身前摆了摆:“我和阿玉姑娘,清清白白,哪有什么牵扯。”
“哦?”
周智挑了挑眉,嘴角微扬,眼里带点玩味:“当真?”
“当真。”方守正挺直了背,语气沉稳,“我方守正说话从不打弯。若有半分虚言,你随时拆台。”
“行行行,信你。”周智笑着点头,话锋一转,“可现在没有,不代表以后不会……你说是不是?”
他心里清楚,这时候两人确实还没什么;一个怕陷太深,一个不敢认这份心。方守正早先总觉得自己是过客,不敢动真格。如今人留了下来,路自然就变了。
“这……”方守正一时语塞,手指无意识捻了捻袖口。
“嘿!”周智拍拍他肩膀,“方大侠,要不要今晚走一趟?听说阿玉刚碰上点麻烦。”
“什么麻烦?”方守正脱口而出,声音都绷紧了。
“别急。”周智笑出声,“我就是来拉你一块儿瞧瞧。那些人,专挑她下班那会儿堵门。”
“走!”方守正转身就往楼梯口迈,步子又快又急。
周智摇头笑笑,抬脚跟上。
……
一小时后。
一辆银灰色商务车悄无声息停在旺角街角,离那家二十四小时便利店不过百米。
车内坐着四人:周智、方守正、王建军、李长江。
“喏。”周智下巴朝便利店方向点了点,“阿玉,就在里头收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