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原以为秦景戈必会阻拦、周旋、百般搪塞,哪怕假意拖延,他都能看出破绽。
可如今这般坦然领路,不藏不瞒,反倒让他生出几分恍惚:
难道从头到尾都是自己猜错了?
难道买下乐居山的白姓女子,当真只是同姓的旁人?
方才眼底攥紧的执念,莫名松了半截,忐忑与茫然悄悄爬上来。
他抿紧唇,一步步跟着往外走,心底早已没了方才那般势在必得的底气,只剩一句反复盘旋的低语:
莫非……是我弄错了?
快过年了,腊月的风裹着寒气刮过余洲城。
大街小巷早已贴满鲜红的春联与福字,年味浓得化不开,可满城的牙行、赁屋铺子却清一色关着门板。
过了腊八便是年,官府封印,谁还会在这时候做买卖、租院落。
白莯媱一行四人赶到时,正撞上这节骨眼。
她本不想再欠秦景戈人情,不愿再去叨扰秦家,可跑遍半城,连个临时落脚的小院子都寻不到。
最后只得继续还在营业的万客来客栈:这是城中少数几家撑到年根的客栈,仗着房源紧俏,房价比平日翻了整整两倍。
兄长白大壮与幼弟白小壮一间;阿泽与陈云凯一间;
镖局的五人入了秦家军在军营里,白大壮现在是跟随秦景戈,晚上回客栈休息。
她自己单独一间,也算清静,也好每日晚上进出空间,今日注定不行了,她猜到慕容诚定会来。
白莯媱坐在靠窗桌边,望着窗外飘雪,又开始下雪了,这个平行时空的雪还真是下的平凡,心中默默盘算:
等年关一过、牙行开市,第一件事便是租个三进三出的院子,总不能一直耗在这贵得离谱的客栈里。
她刚起身想吩咐小二打些热水,忽听楼下客栈大堂传来一阵熟悉的沉厚脚步声,是秦景戈的。
白莯媱身形一顿,眸色微沉。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楼下脚步声步步上楼,沉稳的是秦景戈,带着几分急切轻躁的是慕容诚。
房门没锁,伙计引着人到廊间,秦景戈抬手虚叩两下木门。
里头应声开门的一瞬,慕容诚眼里的期待猛地撞上来:
眼前女子相貌平平,衣着素朴,眉眼寻常,根本不是白姐姐。
他心头先凉了半截,下意识蹙眉打量,正要开口迟疑,目光却骤然钉在她眼底。
那双眼。
清冷、镇定,藏着波澜不惊,又透着一丝旁人仿不来的通透疏离。
像隔着千山万水,也能一眼认出的熟稔。
秦景戈立在一旁,神色不动,礼数周全:“这位便是买下乐居山的白姑娘。”
慕容诚喉间紧,盯着那张平平无奇的脸,心里反复拉扯:
容貌不对,身形像,唯独这双眼睛……绝不会错。
白莯媱早已改头换面:
脸上敷了粉,描平了眉眼,添了几分平庸寡淡,肤色衬得微黄,眉眼间那股清灵锐利尽数藏起,活脱脱是个走在街上便没人多看一眼的寻常乡女。
唯独一双眼,清冷透亮,藏不住骨子里的沉静,是整张平淡面皮里唯一的破绽。
慕容诚压着嗓音,带着试探,轻声开口:“姑娘……好生眼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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