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祁同伟和梁群峰两方人马,为了两个亡命之徒斗智斗勇的时候,汉钢集团内部,另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也进入了白热化的阶段。
林辰的手段比所有人想象的都要快、都要狠。
在雷霆手段清洗了财务部,并将总监陈卫东直接送进纪委之后,他没有丝毫停歇,紧接着就对采购部、销售部、人事部等几个关键部门,展开了同样的大清洗。
他的逻辑很简单粗暴。
他没时间,也没兴趣去分辨这些人里面,谁是好的,谁是坏的,谁是无辜的。
他只看一条:你是不是王长林和梁群峰提拔起来的?
只要是,一律先停职,接受调查。
这种近乎“一刀切”的做法在极短时间内,就将梁群峰和王长林在汉钢经营了十多年的势力搅得天翻地覆。
那些平日里仗着靠山作威作福、把集团当自己家开的中高层干部,一个个被吓得魂不附体。他们就像一群被捅了窝的马蜂,嗡嗡作响,却又不知道该往哪里飞。
而林辰,就是那个捅马蜂窝的人。
他不仅捅了,还要在旁边点上一把火。
“通知下去,从今天起,汉钢集团所有对外支付,过一百万的,必须由我亲自签字!”
“成立专项审计小组,对过去三年内,所有金额过五百万的采购合同,全部进行重新审查!现问题的,直接移交纪委!”
这两道命令,如同一记重拳,狠狠地打在了梁群峰势力的七寸上。
釜底抽薪!
谁都知道,汉钢集团最大的腐败黑洞,就在于那些虚高的采购合同。那些所谓的供应商,很多都是梁群峰和王长林控制的皮包公司,左手倒右手,国有资产就这么被掏空了。
林辰这一手,等于是直接斩断了他们的财路,要了他们的老命。
兔子急了还咬人,更何况是一群被逼到绝路的狼。
终于,在林辰进驻汉钢的第五天,反击,开始了。
这天上午,林辰正带着审计组的人,准备进入集团的中心档案库,去查封那些最原始的合同和账目。
可当他们来到档案库门口时,却现,几十个穿着汉钢工作服的工人,堵在了门口。
为的,是一个五十多岁,头花白,但精神矍铄的男人。
他叫马国安,是汉钢集团设备动力部的部长,也是王长林一手提拔起来的铁杆心腹。王长林倒台后,他是目前汉钢内部,梁系人马里,级别最高,也最有威望的一个。
林辰清洗了那么多人,却唯独没有动他。
因为设备动力部,掌握着整个汉钢集团所有高炉、生产线的命脉。动了他,整个汉钢,就有可能陷入停产的瘫痪状态。
这,就是马国安的底气。
“林主任。”马国安看到林辰过来,不咸不淡地打了个招呼,身子却像钉子一样,杵在档案库门口,没有丝毫要让开的意思。
“马部长,你这是什么意思?”林辰的秘书张俊上前一步,厉声喝道,“带着这么多人堵着档案库,你们是想造反吗?”
“张秘书,话可不能这么说。”马国安皮笑肉不笑地说道,“我们不是想造反,我们是来保护国有资产的。”
他指了指身后的档案库,“这里面,都是汉钢几十年的心血。现在工作组进来,查这个,封那个,搞得整个集团人心惶惶。我们这些老工人,心里不踏实啊。万一,这里面的东西,有个什么闪失,谁来负责?”
“你的意思是,信不过我们工作组?”林辰走上前,看着马国安,眼神平静如水。
“不敢。”马国安摇了摇头,“我们只是觉得,调查归调查,不能影响集团的正常生产。林主任您来了这几天,财务部停了,采购部也停了。现在连档案库都要封。再这么下去,我们汉钢,离关门也就不远了。”
“是啊!我们都上有老下有小的,工厂要是关了,我们吃什么去?”
“王董事长在的时候,我们虽然累点,但好歹有口饭吃!现在好了,饭碗都要被砸了!”
马国安身后的那些人,也开始鼓噪起来。
他们中有的是马国安的亲信,有的,则是被煽动起来的,不明真相的普通工人。
林辰看着眼前这阵仗,心里冷笑一声。
搞软钉子,煽动群众,逼宫?
全都是些上不了台面的小把戏。
“马部长。”林辰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你说的,有几分道理。调查,确实不能影响生产。”
马国安一听,脸上露出一丝得色。他以为,林辰这是要妥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