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若有若无的冷笑。
“凤鸣啊,你还是太年轻了,沉不住气。”梁群峰的声音,像一位指点后辈的长者,“沙瑞金,高育良,贺铭远,林辰……这些人,拧成一股绳,摆明了就是冲着我来的。你以为,你成立一个调查组,就能挡住他们?”
“他们现在搞出这么多花样,又是市里调查,又是纪委查账,恰恰说明了一件事。”
“什么事?”肖凤鸣下意识地问道。
“说明他们手里,还没有拿到可以一锤定死我的,过硬的证据。”梁群峰的声音里,透着一股老狐狸的狡猾和自信,“否则,以祁同伟那个疯子的性格,现在找上门的,就不是纪委,而是荷枪实弹的特警了。”
“他们现在,是在诈我,在逼我,想让我自乱阵脚,露出破绽。”
听到这番分析,肖凤鸣那颗慌乱的心,才稍稍安定了一些。
“那……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他们查?”
“当然不能。”梁群峰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冷意,“他们想唱戏,我们就陪他们唱。他们不是喜欢查账吗?就让他们查。王长林留下的那些东西,早就做干净了,他们查不出什么致命的东西。”
“你现在要做的,不是去跟他们硬碰硬,抢什么调查权。而是要稳住,要静观其变。同时,帮我做一件事。”
“梁书记您吩咐!”
“去盯着祁同伟。他那边的刑侦,才是关键。周耀武那边,我已经安排好了,他们找不到的。但凡事总有万一。”梁群峰的声音,压得极低,“你要利用你政法委书记的身份,‘关心’一下案情进展。看看祁同伟到底查到了哪一步,掌握了多少东西。记住,不要干涉,只要看,只要听。”
“我明白了!”肖凤鸣立刻应道。
“嗯,去吧。记住,天,塌不下来。”
说完,梁群峰便挂断了电话。
肖凤鸣握着手机,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和梁群峰通过话后,她感觉自己又重新找回了主心骨。
没错,梁书记说得对。自己刚才太急躁了。
现在,还远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
她重新坐回办公桌后,眼神变得阴冷而又坚定。
汉东省纪律检查委员会。
省委常委、省纪委书记巫文君的办公室里,气氛严肃。
巫文君年约五十,面容刚毅,眼神锐利,常年一身深色的中山装,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不苟言笑、铁面无私的气场。
他来汉东接替田国富,是带着钟家的使命来的。整顿吏治,清除腐败,是他此行的要任务。而他本人,也素有“官场阎王”之称,眼里揉不得半点沙子。
此刻,他的办公桌上,放着一份刚刚从省公安厅传真过来的文件。
文件不厚,只有寥寥数页,却字字千钧。
那是汉钢集团董事长王长林的部分口供,以及车间主任刘建国的证词。内容,直指前省委副书记梁群峰,涉嫌利用职权,将汉钢集团当做自己的私人提款机,多年来,通过各种手段,输送了巨额的非法利益。
“白手套……利益输送……国有资产流失……”
巫文君看着这些触目惊心的词汇,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他的手指,在桌面上重重地敲了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