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同伟看着高芳芳那张云淡风轻的脸,心里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去看望梁群峰?
还要表现得比以前更恭敬?
这简直比让他去冲锋陷阵、面对枪林弹雨还要难受!
那张脸,他多看一眼都觉得恶心!
“芳芳,这……我怕我做不到。”祁同伟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有些干涩,“我怕我看到他,会控制不住自己。”
“控制不住,也要控制。”高芳芳的语气不容置疑。
她放下茶杯,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同伟哥,你想报仇吗?”
“想!”祁同伟几乎是脱口而出。
这个字,他已经在心里咀嚼了十几年。
“那你就必须学会,比他更能演,比他更能忍!”高芳芳一字一顿地说道,“一个优秀的猎人,在面对一头猛虎的时候,是不会轻易暴露自己的。他会耐心地潜伏在草丛里,等待最佳的出击时机。”
“梁群峰,就是那头猛虎。”
“而我们,现在就是猎人。”
“你现在冲上去,只会被他撕得粉碎。”
祁同伟沉默了。
他知道,高芳芳说得对。
冲动,是魔鬼。
他已经冲动过一次,在操场上下跪,毁了自己半生。
这一次,他不能再错了。
“我明白了。”祁同伟深吸了一口气,眼神重新变得坚定,“我……我去。”
“这就对了。”高芳芳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是第一步,演戏,麻痹他。”
“第二步,就是收集证据。我们要织一张大网,一张让他插翅难飞的天罗地网。”
高芳芳从沙上跳下来,拿起桌上的纸和笔,开始在上面写写画画。
“这张网,要分三层。”
她画了一个圈,在中间写上了“梁群峰”三个字。
“最核心的,是人证。也就是刘虎。同伟哥,你必须想办法撬开他的嘴。但又不能让他把所有事情都吐出来。”
“什么意思?”祁同伟没听明白。
“刘虎是我们的王牌,不能轻易打出去。”高芳芳解释道,“我们需要他活着,需要他一点一点地吐出一些我们可以去查证的线索。比如,他帮梁群峰处理掉的那些人、那些事。我们要通过这些线索,去挖出更多依附于梁群峰的小鱼小虾。”
“我们要让他觉得,他只要配合我们,一点点地交代,就能换取活命的机会。我们要吊着他,让他成为我们源源不断的情报来源。”
祁同伟看着高芳芳,心里暗暗佩服。
这丫头的心思,简直缜密得可怕。
连审讯的节奏,都帮他想好了。
“第二层,是物证。”高芳芳又画了一个圈,把第一个圈包了进去。
“梁群峰这么多年,肯定不会只靠刘虎这把。他一定有自己的经济来源。他豢养,需要钱。他打通关系,需要钱。他退休后的奢华生活,更需要钱。”
“这些钱,从哪里来?绝对不可能是他的退休金。”
“所以,我们必须查他的资金链!把他所有见不得光的黑钱,都给我挖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