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孟知祥重重点头,
“生在王侯家,自小锦衣玉食,自然也有代价。不过,”
他看向林远,眼中闪过一道光:
“也得试着去改变,是不是?”
林远笑了:
“是。”
两人不再说话,只是静静看着火堆。
远处传来虫鸣,夜空繁星点点。这一刻,他们不是秦王和蜀王,只是两个相识多年的老友,在夜深人静时,说些平时不能说的话。
“林兄,”
孟知祥忽然道,
“如果有一天,我走了,蜀国,麻烦你照看一下。”
林远转头看他。
“我不是说要归附秦国。”
孟知祥解释,
“只是如果蜀国内乱,如果孟昶那孩子撑不住,请你,至少保住蜀地百姓,别让战火烧得太旺。”
他说得很平静,像是早就想好了。林远沉默良久,最终点头:
“好。”
一个字,重若千钧。孟知祥松了口气,像是卸下了什么重担。他重新露出笑容:
“好了,不说这些了。来,尝尝我从蜀中带来的酒。”
他从行囊里取出一个小酒坛,拍开泥封,酒香四溢。
酒过三巡,孟知祥脸上已泛起潮红。他打了个长长的酒嗝,拍着林远的肩膀,舌头有些打结:
“林先生,不是我说你,喜欢一个女人,很正常。可你,啧——”
他晃了晃脑袋,试图让视线聚焦:
“你女人太少了!女帝就不说了,蚩梦、耶律质舞、筱小,都是王妃,可肚子不争气啊!”
林远失笑,刚想说话,孟知祥又抢过话头:
“你应该趁年轻赶紧再找几个!给个美人、才人之类的名头就行,又不是非得都封王妃,”
“没必要这样。”
林远摇头,声音很轻。
“有!太有了!”
孟知祥猛地提高音量,引得远处的护卫都望了一眼。他压低声音,凑近林远,
“没儿子怎么行?难不成这偌大的江山要拱手让人吗?切——”
他灌了口酒,眼神迷离却执拗:
“秦国以后要不是你的子孙继位,我孟知祥第一个不服!”
林远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他低头看着手中的酒碗,碗里浑浊的酒液映着跳动的火光,也映出他眼底那一闪而过的痛楚。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轻得像夜风:
“娶了蚩梦她们,我已经对不起女帝了。”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
“我,不是个好丈夫。”
这话说得太突然,也太沉重。孟知祥的酒意瞬间醒了大半。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现所有劝慰的话都堵在喉咙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看着眼前这个男人——这个在战场上所向披靡、在朝堂上翻云覆雨、在天下人眼中几乎无所不能的秦王。此刻却低着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声音里满是压抑的愧疚。
孟知祥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第一次见到林远时的情景。那时林远才二十出头,英气逼人,意气风。身边跟着的还是岐国的女帝,两人并肩而立,宛如璧人。
后来听说林远又娶了娆疆圣女、契丹公主、苗疆女子,天下人都羡慕秦王艳福不浅,说他有本事让这些奇女子都甘愿相随。
可谁又知道,这个男人心里压着怎样的重担?
“林先生,”
孟知祥的声音软了下来,酒意褪去,剩下的是老友间的关切,
“女帝她从未怪过你。”
“我知道。”
林远抬起头,眼中有什么东西在闪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