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加,病,”
天暴星猛地咳嗽,咳出的不是血,而是黑色的、带着刺鼻气味的气体,
“用我们,做药引,争取时间,”
林远皱眉:
“什么病?什么药引?”
天暴星没有回答。他死死盯着李星云,那只在额头上的眼睛突然流出黑色的泪:
“你的心,是钥匙,也是,祭品,赞普,我对不住您,一天是不良人,一辈子都”
话音未落,他整个身体突然剧烈痉挛。黑色甲壳纷纷崩裂,底下涌出的不是血肉,而是浓稠的、仿佛有生命的黑色液体。液体迅蔓延,爬满石台,然后向李星云涌来。
“退后!”
林远一把推开李星云,同时长剑出鞘。剑身没有斩向液体,而是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剑尖所过之处,黑白二气凭空而生,交织旋转,形成一个直径三尺的太极图案。
黑色液体撞上太极图的瞬间,出刺耳的“嘶嘶”声。液体表面冒起白烟,像被灼烧般迅蒸。但更多的液体从四面八方涌来,前赴后继地冲击着太极图。
林远持剑的手微微颤抖。这不是内力消耗的问题。而是那些液体中蕴含的“东西”,在腐蚀他的真气。每蒸一滴液体,太极图就暗淡一分。照这个度,最多三十息,领域必破。
“陆柄!带他走!”
林远低喝。
“走不了。”
李星云的声音异常平静。他推开挡在身前的陆柄,走到林远身侧。然后,做了一件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
他伸出手,按向太极图。
“你疯了?!”
林远想收剑,但已经来不及了。李星云的手穿透了阴阳域,直接触碰到了那些黑色液体。
一瞬间。整个第七层,所有的暗红色光芒,全部熄灭。
绝对的黑暗中,只有李星云的手在光,至刚至阳的真气与黑气交融。黑色褪去,变成带着淡淡白光的液体,然后化作雾气消散。
更多的液体疯狂涌来,李星云没有躲,反而闭上了眼睛。
胸腔内,那颗心脏在狂跳。每一次跳动,都泵出某种冰冷的力量,顺着手臂蔓延到指尖。力量所及之处,黑色退散,污秽净化。
但这过程是痛苦的。他能感觉到那些液体中的“意志”——那是无数痛苦、疯狂、绝望的聚合体。它们在嘶吼,在哀求,在诅咒。它们在试图钻进他的身体,占据他的意识,把他变成它们的一部分。
“李星云!”
林远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李星云睁开眼睛。
眼前的景象变了。他不再站在第七层的石室中。而是站在一片无边无际的黑色大地上。天空是暗红色的,没有日月星辰,只有无数张扭曲的人脸在云层中翻滚、哀嚎。
大地尽头,坐着一个女人。
她背对着他,长如瀑,垂到腰际。身上穿着古老的、不属于任何时代的服饰。她怀里抱着什么,轻轻摇晃,像是在哄婴儿入睡。
李星云想走近,脚却像生了根。女人回过头。
她的脸很美。美得不似凡人。但那双眼睛,那双本该顾盼生辉的眼睛,此刻是纯粹的黑色,深不见底,像是能吞噬一切光。
她嘴唇没有动,但声音直接钻进李星云的脑海:
“你来了。”
“我等了你,三百年。”
林远看着李星云的手。那些黑色液体已经全部消失。不,不是消失——它们被李星云“吸收”了。此刻李星云的整条右臂,从指尖到肩膀,皮肤表面都浮现出黑色的纹路。纹路像活物般缓缓蠕动,每一次蠕动,李星云的身体就颤抖一下。
他的眼睛,也变了,左眼正常,右眼完全漆黑。
“李星云!”
林远抓住他的肩膀。李星云缓缓转过头。右眼的黑色缓缓褪去,恢复成正常的瞳孔。他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石台。
天暴星已经不见了,石台上只剩下一滩黑色的灰烬,和两截锈断的铁链。
“他解脱了。”
李星云的声音很轻,然后他身子一晃,向前倒去。林远接住他,李星云的身体变得愈加冰冷,
“撤。”
林远当机立断,
“先离开这里。”
众人原路返回。离开建筑时,次仁向导跪在门口,对着建筑疯狂磕头,嘴里念着听不懂的祷文。林远示意陆柄把他架起来,一行人迅消失在风雪中。
他们没有注意到,建筑最高层,第九层的窗口。
一个穿着黑袍的身影,静静站在那里,目送他们离开。
黑袍下,一只苍白的手伸出,掌心托着个水晶球。
“是钥匙,还是终结这一切的利刃,李星云,希望你不要让我们失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