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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9章 界（第1页）

他的话提醒了于小雨。她忍着眩晕，再次仔细感知。没错，这片“净土”的气息虽然洁净，却与连心贺之前用来干扰追踪的紫斑灰盖菌粉、甚至与她自身不稳定言灵带来的“净化”感都截然不同。这是一种更加古老、更加……非自然的“秩序”感，强行在这片充满混乱生机的菌林中划出了一块“异域”。

“不是庇护所……”于小雨喃喃，心沉了下去，“是……另一个‘界’？或者……封印？”

仿佛是为了印证她的猜测，岩石根部那片蠕动的阴影中，突然睁开了一只眼睛。

那并非生物意义上的眼睛，而是由最纯粹的黑暗凝聚成的一个不断旋转的、深不见底的涡旋。涡旋中心，有一点冰冷到极致、仿佛能冻结灵魂的暗银色光点。

这只“眼睛”无声地“注视”着闯入的三位不之客。

没有意念冲击，没有攻击意图。

但一股难以形容的、源自生命本能的大恐怖，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三人。那不是面对强敌的恐惧，而是蝼蚁仰望星空时，意识到自身渺小与存在毫无意义的、哲学层面的绝望与冰寒。

连心贺闷哼一声，几乎要再次晕厥过去。阿无右眼的幽光剧烈闪烁，他闷哼着，强行扭转视线，不再与那只“眼睛”对视，但嘴角已然渗出一缕血丝。于小雨则是感到心脏骤然停跳了一拍，全身的血液都仿佛冻结了，创造者的灵觉在疯狂尖叫——危险！不可理解！不可接触！

就在这时，他们来时方向的乳白色光幕之外，菌林的黑暗中，传来了密集的、令人头皮麻的沙沙声和蠕动声。

那些被阿无渊瞳视野暂时“骗”过、或者说被乳白光芒暂时阻隔的黑色菌丝，以及它们可能驱动的更多菌林“居民”，似乎终于失去了耐心，或者受到了某种刺激，开始疯狂地冲击这片“净土”的边缘！

乳白色的光幕剧烈地波动起来，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湖面，泛起一圈圈激烈的涟漪。光芒与黑暗的交界处，出滋滋的、仿佛冷水滴入滚油的剧烈反应声。光幕在顽强地抵抗，但明显在一点点被压缩、侵蚀。

前有“深渊之眼”的无声凝视，后有菌林疯狂的黑暗潮汐。

他们被夹在了两个同样未知、同样致命的“异常”之间！

“不能留在这里！”阿无嘶声道，他强忍着右眼传来的、仿佛被灼烧撕裂的剧痛，以及那股源自黑暗之眼的无形压迫，试图寻找出路。他的渊瞳视野变得极其混乱，乳白光芒、暗金纹路、精纯黑暗、外界涌来的污浊黑色能量……各种不同性质、不同层级的能量流疯狂交织、碰撞，让他难以分辨安全的路径。

连心贺咬着牙，从怀里摸出那卷粗糙的地图，手指颤抖着在上面快比划，目光急扫周围地形：“这块巨石……地图上没有！这片菌林……边缘应该是……‘沉眠苔原’的方向……但被这石头和光挡住了……”

他的话音未落，岩石根部那只黑暗涡旋之眼，忽然眨动了一下。

不是生物性的眨眼，而是其旋转的节奏和中心暗银光点的亮度，生了一次微妙的同步变化。

随着这一“眨”，整片“净土”的地面，那些原本缓慢蔓延的暗金色纹路，陡然加！并且变得明亮起来，如同烧红的烙铁网络，散出灼热的高温！同时，一股强大而粘滞的吸力从地面传来，仿佛要将他们的身体和灵魂都牢牢吸附、钉死在这片光的纹路之上！

“啊！”连心贺第一个支撑不住，伤口触及滚烫的纹路，出痛呼，整个人被吸力拉扯得无法动弹。

阿无低吼一声，周身爆出凶戾的气息，强行对抗着吸力，将于小雨和连心贺往自己身边拉拢，但他的双脚也如同陷入流沙，正在一点点下沉——不是陷入泥土，而是被那些光的暗金纹路“吞噬”！

外界的黑色菌丝冲击得更猛烈了，乳白光幕出了不堪重负的、如同玻璃碎裂般的细微声响，光芒急黯淡。

内外交困，绝境！

于小雨的脑子嗡嗡作响，各种恐怖的画面和绝望的情绪翻涌。但就在这极致的压力下，她作为“创造者”那点残存的本能，或者说，是绝境中不甘湮灭的灵光，猛地炸开！

地面是“封印”或“界”的一部分，与那黑暗之眼同源或共生，试图固化他们。

外界是充满侵蚀与同化欲望的菌林黑暗，试图吞噬他们。

两者都在争夺，都在施加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