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心贺果然立刻上套,脸上充满了同情和不忍,手忙脚乱地想找东西给她擦眼泪(最后掏出了一块皱巴巴但还算干净的手帕),语气急切地安慰:“别哭别哭!叶子大人你这么厉害(会点石成囊!),功夫一定也很好,怎么、怎么也被欺负成这样……这世道真是太难了!”他显然完全相信了于小雨的说辞,并且自动脑补了她口中“更可怕的东西”是什么模样,自己先打了个寒颤。
于小雨见他反应如此“标准”,心中一定,戏瘾更足,抽泣声更大了些,肩膀微微耸动,显得更加无助:“要不是……要不是今天遇到你,看到你的地图,我们……我们真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会不会就饿死、或者被怪物吃掉在这林子里……”她一边“哭”,一边悄悄用脚尖碰了碰旁边一直沉默装背景板的阿无。
阿无起初完全愣住了,呆呆地看着突然演技爆的师父,有点不知所措。直到收到于小雨那明显的眼色,他才猛然反应过来,脸上迅调整表情——眉头紧锁,嘴唇抿成一条线,眼眶也用力憋红(虽然没眼泪),低下头,出一声沉重的、充满悲苦的叹息,肩膀也配合地垮了下去。虽然演技略显生硬,但配合他本就有些苍白的脸色和沉默的气质,倒也显出几分落难之人的凄楚。
连心贺看看“梨花带雨”(假)的于小雨,又看看“悲苦沉默”(装)的阿无,心中那点侠义心肠和同情心彻底被点燃了。他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胸膛,声音都拔高了几分:“别怕!有我在!我不能看着你们这样!”他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你们跟我来,我带你们去我的秘密基地!那里安全,还有存粮,我们从长计议!”
成了!
于小雨心中暗喜,面上却还是那副泫然欲泣、感激涕零的样子,连连点头:“真、真的吗?太谢谢你了,小心心……连兄弟!你真是我们的救命恩人!”她故意叫出那个昵称,观察连心贺的反应。
连心贺听到“小心心”这个称呼,脸上果然闪过一丝熟悉又自然的羞涩,但更多的是被信任的开心:“没、没事!大家都是落难……啊不是,是相逢有缘!跟我来,路不远,但有点隐蔽。”
他转身,示意于小雨和阿无跟上,自己则小心翼翼地在前方带路,一边走还不忘一边提醒注意脚下的树根和湿滑的苔藓,那份热心和细致,与他“探险家”和“暖心男二”的人设严丝合缝。
于小雨跟在后面,与阿无并排。她悄悄用那新生的、与阿无深度链接后越清晰的“心术”(无需言语的意念沟通),向阿无传递信息:
‘放心,这招对他最管用。他就是这样的人设,善良,容易心软,乐于助人。他是我们了解这个世界规则、寻找稳定据点、避开潜在危险的一根‘拐杖’。试试看,跟着他,我们能省很多事。’
阿无微微侧头,看了她一眼,眼中那丝对连心贺本能的排斥和警惕并未完全消散,但他相信于小雨的判断。他轻轻点了点头,表示明白,同时将更多的注意力放在了周围环境的警戒上。
连心贺带着他们在林间穿梭,走的并非寻常路径,时而绕过巨大的风化岩柱,时而钻过垂挂的藤蔓帘幕,时而又沿着干涸的河床行走一段。他对地形果然非常熟悉,虽然偶尔会被突出的树根绊一下(人设中的“脱线”属性),但总能及时调整,路线也确实避开了几处于小雨感知中能量比较紊乱或隐藏危险的区域。
然而,无论是沉浸在“扮演落难者”中的于小雨,还是全神贯注跟随和警戒的阿无,亦或是热心带路、不时回头关照他们的连心贺,都没有注意到——
在他们身后约数十步外,一片格外浓密的、与周围林木颜色略有差异的深紫色灌木丛的阴影中,几点幽绿、冰冷、如同腐烂磷火般的光点,正无声无息地亮起,一眨不眨地“盯”着他们三人逐渐远去的背影。
灌木丛微微颤动了一下,出极其轻微的、近乎融于夜风的窸窣声。
仿佛有什么东西,正从那片不祥的阴影中,悄然探出感知的触角,牢牢锁定了这群不期而至的“访客”,以及他们即将前往的所谓“秘密基地”。
夜风穿过林隙,带来远处夜枭的啼叫。
前方的路,在连心贺的引领下似乎变得清晰。
而后方的阴影中,未知的注视,如附骨之疽,已然黏上。
终于到达了连心贺所说的秘密基地,于小雨第一次见到这么壮观的人与自然结合的奇妙场景。
木屋的外观已足够令人惊叹,而内部的光景更让于小雨有瞬间的失语。
外面看是依偎着巨木根系的、被藤蔓重重包裹的原始巢穴,里面却是一方被精心经营、充满奇思妙想的天地。空间不算大,但利用得极其巧妙。巨木内壁被掏空了一部分,形成天然的壁龛和储物格,里面分门别类地摆放着各种材料:色彩斑斓的羽毛、光滑的鹅卵石、不同色泽的泥土块、晒干的植物纤维、甚至还有几片隐隐流转着微光的奇异鳞片。屋顶悬挂着几盏用掏空的果实制成的油灯,里面燃烧的并非油脂,而是一种会自柔和光亮的苔藓,将整个空间映照得温暖而朦胧。
空气中弥漫着好闻的、混合了干草、木料、某种树脂清香以及淡淡药草气的味道。
连心贺像是献宝一样,迫不及待地向于小雨展示他的“收藏”。
“你看这个!”他拿起一团泛着虹彩、细如丝却异常强韧的线,“我用‘霞光蜘蛛’的丝混合了七种不同水草的汁液浸染晾晒,做了整整三个月!不仅颜色好看,比普通的藤蔓绳结实十倍,而且几乎隐形!”他轻轻一弹,鱼线出细微的嗡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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