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鹤转过身,说道:“王爷好身手,我这院子虽偏,守卫却也不算松懈。”
“不及王妃果决。”萧衡目光扫过地上尚未收拾的尸身,又落回林鹤脸上,“看来,京中传闻宁王夫妇鹣鲽情深,水分不小。”
林鹤扯了扯嘴角,没接话茬,反而问道:“她呢?”
“晴晚在府上,很安全。”
“安全?”林鹤抬眼。
“你这般明目张胆潜入王府,若被宁王察觉,第一个联想到的便是你。他动不了你,难道还动不了晴晚?萧衡,你回京,是把她放在了火上烤。”
“所以我来见你。”萧衡向前一步,“我需要知道,宁王府的底线在哪里,对晴晚的态度又是什么。方才看来,王妃似乎与宁王并非同心。”
“我不与他同心,也未必与你同路。”林鹤语气冷淡。
“我护晴晚,只因她是我姐姐的女儿。至于你们男人争的权、夺的利,与我无关。宁王若再对晴晚伸手,我自会斩断。但同样的,你若想利用晴晚达成什么目的,我也绝不会袖手旁观。”
“王妃既无意权争,又为何对宁王动向如此了如指掌?连他派去的人折在何处,都一清二楚。你在这府中,真的只是自保而已么?”
“我知道的,远不止这些。”她缓缓道,“我还知道,柳家家主柳世权,上个月秘密拜访了京兆尹,又往兵部侍郎府上送了重礼。柳常元死后,他这位继任家主,似乎并不甘心只做个富家翁,更对你带回京城的侄女格外关心。”
柳常元倒了,柳家这棵大树看似伤了元气,可盘根错节的利益网还在。柳世权能迅上位,背后岂会无人?
她回京后,先是以雷霆手段扳倒生父,虽说有一半是陛下在幕后推波助澜,意在借她的手敲打柳家、剪除宁王羽翼,但这份果决狠厉,已让太多人侧目。
当初柳晴晚回京,弄死了亲爹,又去了摄政王府当了幕僚,虽说扳倒柳常元有一半是陛下在后面推波助澜,但柳世权不得不防。
“柳世权现在最怕的,不是晴晚找他报仇。”林鹤看穿他的思绪,一语道破,“而是怕晴晚借着摄政王府的势,借着陛下默许的查案之便,将他当年如何与柳常元合谋、又如何在我姐姐之死中推波助澜的旧账,一页页翻到明面上。”
“三日后,皇宫设宴,为王爷接风。”
“等你们完事后,我会亲自递帖子到王府,请柳姑娘过府一叙。王爷可放心让她来?”
萧衡审视着她:“王妃此言当真?”
“我林鹤若要害她,不必等到今日,更无需如此大费周章。”林鹤迎上他的目光,“我是她姨母,王爷难道不放心?”
萧衡思忖片刻,终是点头:“好。我会带她来。”
“宫里的宴席,我不会去。”
萧衡:?
“那种腌臜地方,老娘嫌脏。”
她若是去了,以她的脾气,难免不会跟人起争执。再说了,宁王离府正是她好处理事情的时候。
“衡王殿下请回吧。你我今日之会,最好从未生。”
萧衡不再多言,拱手一礼,瞬间消失。
姐姐,你在天有灵,请护佑那孩子。这京城的水,太浑,太深。但既然回来了,该算的账,该报的仇,谁也别想躲掉。
从宁王府出来的萧衡,并未直接回自己的衡王府。
他绕道去了城西,在一家临街的糕点铺子前勒住了马。
铺子已经上了门板,萧衡下马,抬手叩了叩门板。
里面动静停了,一个略带不耐的声音传来:“打烊了,明日请早。”
“买桂花糕。”萧衡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