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夜里,萧凛坐在公寓楼道里,脚边台阶上摆着十几个捏瘪的啤酒易拉罐,近乎密闭的楼梯间飘着淡淡酒气。
萧凛垂眸看向手里的纸条,「舍旧谋新」四个字有些刺目,像某种言醒,又像拉拢。
萧凛仿佛感觉脸边再度泛起刺痛,只得将冰凉的瓶身抵在唇前,难堪混着酒液,滚过喉咙流进胃里。
何玟临走时的话又在耳边响起。
“萧凛,我给过你试错的机会了,你让我很失望,看来是我给你的压力太大了,这几天我给你假,好好休息,你的工作我会找到合适的人代理的,别让大家都难看。”
萧凛用力捏瘪了酒瓶,忍不住低声骂道:“妈的,上你个破班受气就算了,还要挨你一巴掌,谁稀罕去上你这个破班,谁是抖谁去上吧。”
他将酒瓶放到一边,拉过袋子,轻飘飘的手感让他困惑,打开一看才现里面空了。
他记得自己明明买了一打的啤酒,现在却已经喝完了,而自己只有隐隐的微醺。
萧凛无声一叹,把喝空的易拉罐全部收进袋子里,起身拍拍裤子,离开了这处第一次到访的楼道。
走出公寓外,夜风拂面,带来寒意,让萧凛猛然意识到已经入秋了。
他连续工作太久了,久到没想到又一年秋已经悄无声息地来了。
他拎着袋子,漫无目的地走在街道上,没有醉意的头脑使烦恼与焦躁挥之不去。
萧凛有一点小洁癖,所以他不喜欢在家里喝酒,讨厌家里漫有那挥之不去的酒味。
遇到烦心事的时候,他总会找个没人的地方,买点啤酒解闷,这算是他麻木的牛马生活中唯一消闷的乐趣。
在这没有朋友兄弟可以开释缓解忧烦的枯燥生活,好像就只有安静的环境与借酒买醉才能让他忘却短暂的苦闷。
啊,他有预感,他要丢工作了。
何玟真的好难伺候啊。
老男人手劲还挺大,感觉到现在脸还是很痛。
有本事他就把气撒回贾浩南身上啊,死要面子活受罪。
不对,受罪的是我,是我这个倒霉蛋在受两头气。
啊,其实不干了也好,这样就不用担心那个老男人会不会哪天脑子一抽,想一出“美人计”出来,转头就给自己卖了。
可是不干的话自己就没钱了,现在这个社会,工作哪有那么好找,说是人才紧缺,但不过是一个萝卜一个坑罢了。
说实在的,何玟给的薪水不少,不到万不得已,自己其实还是可以忍一忍的,谁又会跟钱过不去呢。
但他用在何崎身上的手段还不知道会不会再拿过来对我呢。
万一呢?
谁又能知道何玟脑子里在想什么呢?
之前为了个女人色迷心窍,连工作能力优秀的秘书都能说辞就辞了,为了把私生子塞进公司,硬是让我去帮衬照顾。
妈的,他何玟是没听见下面的人对我有多大意见吗?还让我去对一个走后门的双标对待?
这次更是仅仅因为贾浩南惹恼了他,就将怒火迁移到我身上,我可真是谢谢他。
可惜自己没有何崎那么有本事,腰杆子那么硬,敢和宋怀辞一块跟何玟叫板硬刚。
明明何玟是个男人,心胸怎么就窄成这样。
怎么就不能学学我呢?凡事多忍一忍不就好了。
换个角度想,别人不一定还有你能忍呢,会说你、会骂你,也只是因为嫉妒你而已,真搞不懂何玟为什么要把自己活得那么累。
反正他也在暗示我会找人顶替我的工作,不如……真趁这几天好好休息一下?
去旅个游吧。
可是去哪儿呢?
去云省?我记得小时候是想去的。
啧,但现在没什么兴趣了。
去b市看海?我记得这个城市曾经在我的旅游规划里。
但其实也没什么好看的,在手机上照样能看到海。
不如去东边儿?那一块的风土人情好像不一样。
嗯……好远,坐飞机的过程好无聊。
感觉哪都不想去,明明难得有时间了。
无处宣泄倾诉的话在心里转了一遍又一遍,脑内自言自语着,身体已经走到一处便利店外,将那一袋子空酒瓶扔在垃圾桶里,迈步走进店内。
比店员的欢迎光临先到的是门口感应器的叮咚声。
萧凛拿起一个购物篮,走向里侧那一排饮料冰柜,拉开冰柜,进货般将最常喝的那三种五百毫升的啤酒全部清空。
手里的篮子渐渐有了重量。
大概挑了十二瓶,萧凛才提着篮子到前台结账。
店员抬头看了看萧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