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伙计看着面前倒下的两个村民,同时也听到了外面阿襄传来的挣扎声。
他握着手里的铁杖,强忍住才没冲出去。
阿襄说过,今天每个人,都要各司其事,计划才能顺利进行。
伙计开始迅脱掉身上魏瞻的衣服,然后把其中一个昏迷村民的装束和衣服全都扯下来,重新穿戴到自己的身上。用最快的度完成了对换。
随后,伙计倾听门外没了动静,才轻拉开了门。
外面,明亮的月亮都已经升起半空了。
他抬头,望着天上的月亮。
这月亮和之前在客栈看到的,似乎没什么不同。可是,伙计却好似看呆了。
“明天,走出客栈,到村里去。看看你所说的牢笼到底存不存在。”
事实证明,从来都不存在。
而今夜是月圆之夜,合该团圆。
——
矮个男人跟着沈十七一直走到了空无一人的田埂上,前面的沈十七突然就停住了脚步。
夜风习习,凉意刺骨。
“你怎么不走了?人呢?到底在哪?”矮个男人催促道,眼底全是焦躁。
沈十七慢慢转过身,看着面前的矮小个子。矮男的身高只到沈十七的肩膀,面对面的时候宛如大人训责小孩那样滑稽。
“我娘,是你杀的吗?”沈十七忽然就幽幽地开口问道。
矮个男人猝不及防地被一问,眼底下意识闪了闪,他看着沈十七:“……你在说什么浑话?”
沈十七却看着他刚才的变色,口中讽刺般道:“你们急着把我娘下葬,我连我娘最后一面都没见上。”
沈十七去看的时候,沈玉娘都已经被土埋上了。
赵玉田劝他,人已经入土为安,再惊扰长者,是为大不敬。何况沈十七这么孝顺的儿子。
与此同时的赵玉田,却和站在后面的矮个男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沈十七忽然就冷笑:“可我娘在世的时候,最经常骂的就是不孝子。”
所以昨夜,不孝子沈十七挖出了沈玉娘的尸体,亲眼看到了她脖子上的五指印。
那指印,比正常人的手掌都小,像是小孩子的手掌。
但众所周知,牛驼村没有“小孩”。只有矮人。
矮个男人此刻似乎也终于意识到了什么,他目光重新变得阴狠起来,“沈十七、今天放的人呢?我兄弟呢?”
矮个男人的兄弟,是个跟他全然相反的彪形壮汉。
也正是在客栈闹得最凶、站得最前排的那个人。
“你让我娘去死,却妄想着自己的兄弟能回来?”
沈十七觉得讽刺极了,咬牙忽然就从腰间抽出了两把寒光凛凛的弯刀。那是他平时用来锄地的镰刀。
矮个男人眼底精光一闪,盯着沈十七手里的镰刀。
“沈十七,你想村民相残?”
沈十七眼底的火焰能烧穿星夜:“我是因为我娘才陪着你们这群人过家家,如今我娘被你杀了,你们在我眼里,屁都不是!”
相残?他恨不得将他们挫骨扬灰祭奠沈玉娘的在天之灵!
沈十七操起镰刀冲了过去。
——
村民扛着阿襄在黑夜中行路,阿襄口眼都被捂住,只能感受到刺骨的冷风呼呼吹在自己的周身。
赵玉田家,田埂,左转第一条巷子,沈玉娘家,右转了三个胡同。
阿襄的脑中记出了所有的路线。
这些人并不知道,捂住阿襄的眼睛,其实并没有多大作用。
一直阿襄嗅到一股烈性的酒气,随即阿襄感受到了一阵猛烈的下沉和眩晕、一直伴随着她的那些风声和气流在一瞬间全都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