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牛驼村。
笼罩在一阵奇异的霞光里。
马匹被拴在密林之中,阿襄将一块布蒙在魏瞻的眼睛上,并小心地替他在脑后打了个结。
“魏公子,重新做回‘瞎子’的感觉,如何?”
做好这一切后,阿襄面露微笑,绕到魏瞻身侧打量着他。
布条后面,魏瞻的眼睛缓缓眨动,赫然现这灰扑扑的布条很神奇,竟然是半透的。
他依然能看清眼前阿襄的身影和轮廓。
“你何来的这种奇妙东西?”魏瞻不由抬起双手触摸着布的边缘。
阿襄坐靠在身后的假山石墩上,嘴角微扬:“这原本是为我自己准备的。”
阿襄这半年间的江湖路,险象环生,为了自己的安全少不得会做一些伪装。
易容那些手段太容易被人识破,而且她总不可能每到一个地方就换一张脸。
所以,阿襄用了一个最简单也最聪明的方法。
也就是她曾经跟魏瞻无数次说过的那句话,没有人会怀疑(注意)一个瞎子。
这块看似脏乎乎却半透的遮眼布,就是阿襄伪装瞎子的利器。
“这布料是雾云纱,我无意中现它其中一面竟然是半透的。”
但是在另一面的人看来,这就是一块普通的布,遮住之后什么也看不见。
“还是阿襄想得周到。”魏瞻下意识嘴角带着笑。
魏瞻平时“出任务”自然也需要掩藏身份,但那种掩藏,是把自己全身包括头都笼罩在一层黑色的夜行衣内。
阿襄似乎将脸凑近魏瞻,轻轻问了句:“害怕吗?”
魏瞻仿佛被弹了一下耳垂,良久才恍惚意识到,阿襄的意思是在问他是否害怕重新被黑暗笼罩。
重新变成一个瞎子。
魏瞻感觉到喉间的烫意,但他缓缓道:“不怕。”
对面阿襄的表情看不清楚,但片刻倒是响起了她咯咯的笑声。“挺好,一回生,二回就熟了。”
当瞎子也是能越来越熟练的。
听着阿襄的声音,魏瞻不由捏住掌心,其实他明白为什么不怕,正是因为这道“熟悉的声音”在耳边。
瞎了的那段日子,只有这道声音,是他的引路明灯。
仿佛只要阿襄的声音还在,他就不在乎自己的双眼是不是真能看得见。
因为,阿襄就是他的眼睛。
魏瞻透过那层布“看着”阿襄,他就如同阿襄所说、像是渐渐地开始看见了世界的“另一面”。
另一面的世界,不是黑暗昏沉,而是另一种着淡光的存在。
这次,阿襄主动朝着魏瞻伸出了手掌,魏瞻下意识接住。“走吧。”
我带着你,你牵着我。
……
整个牛驼村只有一间客栈,就这客栈还是给过往行商准备的。能宰一笔是一笔,普通村民才不会去住,又贵又差纯纯大冤种。
你问开这个客栈的是谁?嘿,正是某位聪明的行商,多年跑生意入不敷出,最后仙人点化,在此处开了客栈,直接赚得盆满钵满。于是就在牛驼村落户安家。
“老板,今日好像客满了,咱闭店吧?”
老板趴在柜台上,懒洋洋地点点头,生意好就是这样,客多房少,供不应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