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轻璇抱着昏迷的焰灵灼,径直回到她那座隐匿于幽谷深处、被繁花古木簇拥的精致小院。
院内清幽雅致,她将焰灵灼放置在院中一张由光滑玉石雕琢而成的长椅上。
她并未急于处理其他事务,而是先小心翼翼地褪去焰灵灼身上那件沾满泥土与草屑的外套,接着脱下同样脏污的裤子和鞋子。
随后,她取来一块浸润着潭水的柔软丝帕,仔细地为焰灵灼擦拭脸颊、脖颈和裸露的手臂,拭去尘土与汗渍,露出其下白皙细腻的肌肤。
做完这些,她再次抱起焰灵灼,走进自己的卧房,将她放在一张宽大的床榻上。
安置好焰灵灼后,舞轻璇并未离开。她站在床边,静静凝视着昏迷中的少女。
她缓缓抬起右手,纤细的食指伸出,指尖一点柔和的金色光芒缓缓亮起。俯下身,指尖带着那点光芒,轻轻点在焰灵灼光洁的眉心中央。
光芒如水滴般融入肌肤,消失不见。
卧房内一片寂静,唯有焰灵灼微弱的呼吸声。
大约过了一分钟。
毫无征兆地,床榻上的焰灵灼忽然睁开了双眼。
然而,那双眼眸中没有任何苏醒后的迷茫或惊恐,反而空洞、死寂。最令人心悸的是,这双眼睛拥有独立生命,完全不受焰灵灼自身意识控制。
它们先是茫然转动几下,随即迅锁定站在床边的舞轻璇,目光冰冷、漠然,带着一种非人的审视感,死死地盯住她。
“果然是厄难之瞳……”舞轻璇迎着这双诡异的眼眸,非但没有惊惧,反而轻轻舒了一口气,粉唇微动,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低声喃喃,“看来,我的猜测没错。”
她没有移开视线,反而更加专注地凝视着这双“活过来”的眼睛。
渐渐地,舞轻璇的视线变得模糊、扭曲,眼前的景象不再是卧房的摆设,而是被一片猩红与炽热所取代。
她透过这双“厄难之瞳”,看到了另一个时间线、另一个世界的恐怖景象。
那是一片被无边烈焰吞没的星斗大森林。
参天古木在火海中化作焦黑的炭柱,大地龟裂,岩浆横流,天空被浓烟与火光染成末日般的赤红,无数魂兽在火海中哀嚎、奔逃、化为灰烬……曾经生机勃勃的森林家园,已然沦为一片炼狱。
视线猛地聚焦、拉近。
在一片燃烧的焦土之上,她看到了一个熟悉到令她心脏骤停的身影。
一个和她长得一模一样的女子,正半跪在滚烫的地面上。
那个“她”长散乱,月白色的衣裙沾满烟尘与血迹,脸上没有一丝血色,眼神空洞,整个人如同被抽走脊梁的木偶,了无生气。
一个身形模糊的人影,正拼命拉扯着那个绝望的“她”,声音嘶哑而焦急:“走啊!快走!你不要命了吗?!”
那个绝望的“她”却仿佛听不见任何声音,只是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语:“走了……都走了……我还活着……干嘛……”
语气中没有悲伤,没有愤怒,只有一种万念俱灰的麻木。
最终,那个模糊的人影强行将瘫软的她抱起,转身踉跄着冲向火海深处。
而就在她们刚刚离开原地的刹那。
天际,无数拖着长长焰尾的“流星”,轰然砸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