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有才没有立刻动作,直到福管家的身影消失在小路尽头,他才对风炜说道:“走,我们靠近点,去那墓碑附近瞧瞧。”
风炜摇了摇头,斩钉截铁地说:“不去,要去你自己去。”
贾有才看他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也只能表示无奈。
他从礁石后绕出,小心避开那些颜色灰黑的区域,来到了水夫人的墓碑前。
墓碑很新,用料考究,上面刻着“先妣水母柳氏凝霜之墓”,落款是“不孝女水冰儿、夫水承泽敬立”。墓碑周围摆放着新鲜的果品和尚未燃尽的香烛。
贾有才半蹲下身,目光扫视着墓碑基座和周围的土壤。灰黑色的痕迹以墓碑为中心,呈不规则的放射状向四周蔓延,越是靠近墓碑,颜色越深,那股阴冷怨恨的能量也越强。
他尝试将一丝魂力探入地下,立刻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吸力和混乱的冰寒能量反冲而来。
无奈,贾有才只能立刻切断魂力联系。
就在这时,一个冰冷的女声,毫无征兆地从贾有才身后传来:“你在干嘛?”
贾有才猛然回头。
只见一个身材高挑修长的身影,不知何时已悄然立于他身后数步之遥。来人正是水冰儿。
她依旧是那一头标志性的水蓝色长,用一根丝带束在脑后,几缕丝被海风吹拂,轻轻飘动。身着一袭素净的月白色长裙,款式简洁,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腰间束着一根同色的丝绦。
她的脸色比记忆中苍白了一些,眼眶下有着淡淡的阴影,估计是近期没休息好。
贾有才迅收敛心神,站起身,面对水冰儿冰冷的目光,神色平静地开口:“路过此地,见这墓碑周围土壤颜色有异,心生好奇,查看一下。”
“你这样很不尊重。”水冰儿冷声道。
贾有才迎着她的目光,没有辩解,语气平和:“抱歉。是我唐突了。”
“这里是我母亲的安息之地,不欢迎外人打扰,更不容许随意窥探。”水冰儿的声音依旧冷淡,“请离开。”
贾有才没有争辩,也没有试图再做任何解释。他看得出水冰儿此刻心绪不佳,戒备心极强,任何多余的言行都可能激化矛盾。
“抱歉,打扰了。”他再次微微颔致歉。
说完,他不再停留,依言转身,沿着来时的路径,朝着墓园外走去。经过风炜藏身的巨大礁石时,他不动声色地做了个“撤”的手势。
风炜早就等得心焦,见贾有才安然返回,又看到手势,连忙从礁石后溜出来,两人汇合,迅离开了这片令人不安的海边墓园。
直到走回通往镇子的小路,风炜才长长地舒了口气,说道:“贾哥,你有现什么吗?”
“没有,只是被请出来了。”贾有才淡淡道。
随后,他目光转向风炜,“你小子刚才……怎么不给我望风?”
风炜一脸摸不着头脑,瞪大了眼睛:“望风?望什么风?你遇到谁了?”
贾有才盯着风炜的眼睛,确认对方的神色不似作伪,心中疑窦更甚。风炜虽然有点怂,但以他那“千里眼”武魂的特性,加上两人距离并不远,有人靠近墓园,他没道理完全察觉不到。
“哎,奇了怪了。”贾有才喃喃自语,目光不由再次投向墓园方向。连他自己居然都没提前注意到身后来了个人!水冰儿这个年龄,就算天赋再高,资源再好,顶多也就一个魂帝级别。为什么她的靠近,连自己都感受不到。
而且,刚刚与她对视的那短暂瞬间,自己居然分辨不出她的魂力等级!这并非寻常的“无法精确到具体几级”,而是连魂王、魂帝这种大的阶级层次都模糊不清!
“还能是谁?水冰儿啊。”贾有才收回目光,对风炜说道。
“水冰儿?!”风炜更加疑惑了,甚至下意识地转头看向墓园方向,又转回来,“她来了吗?什么时候来的?我……我真的没看见啊!我一直盯着你那边的,除了你和……呃,除了你和那座墓碑,没看到第三个人靠近啊!”
“你没搞错吧,她不就在那嘛。”贾有才扭过头,手指着刚才水冰儿站立的方向。
然而,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墓碑旁只有呼啸的海风卷起几片枯叶,空无一人。那座石碑静静地矗立着,周围摆放的祭品和香烛依旧。
咦?她人呢?
贾有才的瞳孔微缩,迅扫视墓园四周。矮崖、礁石、灰黑色的土壤、以及更远处波涛汹涌的海面……视野所及,除了他和风炜,再没有任何移动的人影。
风炜看着贾有才指向空处,又见他神色变幻,忍不住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问道:“贾哥……你没事吧?是不是昨天没休息好,出现幻觉了?那里……真的没人啊。”
“你才出现幻觉了。”贾有才拍开他的手。幻觉?以他的精神力修为和意志力,出现这种清晰的、交互式的幻觉几乎不可能。刚才水冰儿的每一句话、每一个眼神、甚至她身上那股清冷的气息和魂力都如此真实。
可是……风炜没看见,现在人也消失了。
“奇了怪了,这么一个大活人跑哪去了?”他喃喃自语。
“咱……咱们还是先回镇上吧。”风炜望着那空无一人的墓园,只觉得后背凉,“这地方太邪门了,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贾有才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行吧,咱们就先回去吧。”说罢,他便转身,朝着回去的方向走去。
风炜如释重负,连忙跟上。
回镇的路上,两人都沉默着。
“风炜,”快到镇口时,贾有才突然开口,“你之前说,水夫人是封号斗罗,封号‘冰凰’。那她生前,有没有什么特别出名的事迹,或者……有没有流传过什么与她有关的、比较离奇的传说?尤其是关于大海,或者关于她最后生病那段时期的?”
风炜挠了挠头,“啥?你再说一遍,刚没听清。”
贾有才顿了顿,继续说道:“把你知道的,关于冰凰斗罗的一切都告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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