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张无颇:广利王招婿
长庆年间,有个进士叫张无颇,家住南康,准备进京赶考。他一路南游到番禺,想找点门路、打点盘缠。谁知刚到番禺,就赶上当地府帅换人,旧官走了,新官还没到,他投告无门,盘缠也花光了,只好在一家小旅店里住着,又愁又病,身边的仆人也都跑光了。
一天,他正躺在店里唉声叹气,忽然来了个会算命的老婆子,姓袁,大家都叫她袁大娘。袁大娘一进门,就盯着张无颇看,看了半天,说:
“小伙子,你这副穷酸样子,难道要一直这样下去吗?”
说完,她把自己的衣服脱下来当了,换来一壶酒,拉着张无颇一起喝,说:
“你现在困成这样,要是肯听我一计,不出十天半个月,保管你又有钱又有福气,还能多活几年。”
张无颇一听,连忙说:“我现在穷得连饭都吃不上了,大娘有什么高见,我当然愿意听。”
袁大娘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盒子,递给张无颇:
“这是一盒‘玉龙膏’,不但能起死回生,还能让你遇上大美人。你只要在外面立个牌子,写上:‘能治疑难杂症’。如果是普通人来求医,你就说治不了;要是遇到‘异人’来请你,你就带着这盒药跟他走,到时候自然能大富大贵。”
张无颇连忙拜谢,接过药盒。那是一个暖金小盒,袁大娘又说:
“天冷的时候,你只要把这盒子拿出来,整间屋子都会变暖,不用烧炉子。”
张无颇半信半疑,但还是照着袁大娘的话做了。他在旅店门口立了块牌子,写着“能治业疾”。一连几天,都是些普通病人来问,他都按袁大娘教的,说治不了。
这天,忽然来了个穿黄衣服的人,像是宫里的宦官,急急忙忙敲门,说:
“广利王知道你有仙膏,特地派我来请你。”
张无颇想起袁大娘的话,心里一动,就跟着使者走了。
到了江边,只见一艘华丽的画船停在那里,张无颇一上船,船就像箭一样开了出去。走了大约一顿饭的工夫,前面忽然出现一座高大的城池,城墙又高又陡,守卫森严。
宦官带着张无颇进了十几重门,来到大殿前。殿两旁站满了美女,个个穿得鲜艳夺目,亭亭玉立。宦官快步上前禀报:
“张无颇带到。”
只听殿上有人说:“卷帘。”
帘子一掀,张无颇看见上面坐着一位大王,身穿王者礼服,头戴远游冠,旁边有两个穿紫衣的侍女扶着。大王对他招招手,说:
“免礼吧。”
张无颇不敢当真,还是跪下拜了。大王连忙起身,弯腰还礼,说:
“寡人德行浅薄,却把你这位大贤从远方请来,实在不好意思。只是小女得了怪病,我实在心疼,听说你有仙膏,要是能治好她,我一定重重报答。”
说完,他命两个太监带张无颇去公主的院子。
又穿过好几重门,来到一座小殿。殿上的柱子、门窗都镶着珍珠美玉,光彩夺目,院子里弥漫着奇异的香气。
不一会儿,两个侍女掀开帘子,叫张无颇进去。只见珍珠绣帐里,躺着一位少女,年纪刚十五六岁,穿着翠罗金缕的衣裳,长得美若天仙。
张无颇上前,轻轻给她把脉,把了很久,说:
“公主的病,是心里有郁结,不是身体上的毛病。”
他拿出玉龙膏,用酒化开,让公主服下。公主刚喝完,脸色就好了许多,精神也恢复了,病一下子就好了。
公主非常感激,从头上拔下一支翠玉双鸾篦,递给张无颇,含情脉脉地看了他很久。张无颇不敢收,公主说:
“这不算什么,只是表达一下我的心意。父王一定会有重谢。”
张无颇只好收下,谢过公主。太监又带他去见广利王。
广利王非常高兴,拿出骇鸡犀、翡翠碗、丽玉明瑰等一大堆珍宝送给张无颇。张无颇拜谢后,由宦官送回画船,回到番禺。
旅店主人根本不知道他去了哪里。张无颇把那只骇鸡犀卖了,一下子就得了好几万钱,生活立刻宽裕起来。
但他心里,却常常想起那位美丽的公主。
过了一个多月,一天晚上,忽然有个穿青衣的小丫鬟敲门,递给他一张红笺,上面写着两诗,没有署名。张无颇刚接过红笺,青衣丫鬟就不见了。
张无颇心想:“这一定是仙女写的。”
诗是这样的:
羞解明珰寻汉渚,但凭春梦访天涯。
红楼日暮莺飞去,愁杀深宫落砌花。
燕语春泥堕锦筵,情愁无意整花钿。
寒闺欹枕梦不成,香炷金炉自袅烟。
张无颇读完,心里更想念公主了。
没过多久,上次那个宦官又来了,对他说:
“大王又请你去,公主的病又犯了,和上次一样。”
张无颇一听,心里又喜又忧,连忙跟着去了。
见到公主,他又给她把脉。旁边的人说:“王后到了。”
张无颇连忙下阶迎接。只听见环佩叮当,一群宫女侍卫簇拥着一位大约三十岁左右的女子走来,服饰像皇后一样。张无颇连忙下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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