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座城空空如也,衬得?孩童的身?影越发渺小。
直到靠近了城门,才出现几个修士来,只是他们无一不?是血迹沾身?,衣袍破损,受了不?同程度的伤,但即便如此,他们依旧在强撑着?掐诀布阵,泛起的白光笼罩了整座城。
“等等,还?有活人!”有人出声打?断。
看清来后,几人面面相觑,其中一人更是握紧了剑柄,对其怒目而视,好在身?侧之人将?他拦了下来,“只是个孩子而已。”
“他的父亲杀了我们这么多人,为何要这么轻易放过他?”
“他受此惊吓,三?魂六魄去了一魂,变成这般呆愣的模样,在这权真?也活不?了多久。”
众人一静,良久,传来些许叹气声。
叶宁宁这才仔细打?量起那?孩童,也就七八岁,哪怕一身?血污,也看得?出是个漂亮的小孩,孤零零走在这世间,看着?实在可怜。
再抬头看去,那?城门口门匾上?正挂了“云渺”二字。
阵法终成,一座城在孩童身?后消失得?无影无踪,而那?几名修士,也仅有一人强撑着?依旧去活了下来,凝视着?孩童的背影,目送他越走越远。
有了小狐狸的经历,叶宁宁猜测这些或许也是某个人的记忆。
她恍惚想起自己在失去意识期间,曾被一股疼痛强行唤醒过,再然后她的体内就闯进来一个人,而她甚至与对方
叶宁宁猛然一顿——那?个人是季无殇!
思及此,叶宁宁抬头看去:那?这些会是他的记忆吗?
可为什?么这些画面她也那?么熟悉?她好像见过那?个孩童,在什?么时候?
意识再次混沌,又?慢慢清晰,灵力在体内疯狂涌动,掀起惊涛骇浪,冷汗一滴滴滑落,叶宁宁就好似在迷雾中行走,她紧抓着?“季煜安”三?个字,紧抓着?呈现在她眼前的画面,终于拨云见日——自己曾为了一个人进过一场幻境,那?幻境里的场景便是如此。
他是谁?他是谁?他是谁?
“季”季无殇?
不?、不?是,是季煜安!
“轰隆——”叶宁宁猛地抬头,整个人忍不?住轻颤。
画面上?下起了暴雨,转眼间,那?孩童已经来到了一个新的地方,这里是一座繁华的小镇,街道上?人来人往,伞挤着?伞,只是路过之人看着?孩童之时,有同情,有嫌弃也有好奇。
他越发消瘦,长发结成一缕一缕,血污已被这场暴雨彻底洗净,一张脸惨白如纸。
叶宁宁蜷缩在黑暗中,抱紧了双臂。
她不?要看他的记忆,她不要关注他的一切。
可是垂下了头却挡不?住声音。
这时终于有人站了出来,给他递了把破伞,问他:“你饿不?饿?”
孩童愣愣的,没有回答。
那?人觉察到他是个傻子,也就大胆将他往一处小屋引去,待他站在了门口,便用力将?之推了进去,随着?屋内一声闷响,那?人转而锁上?了门,朝身侧一位大娘笑道:“待会儿你检查检查,给这小孩洗净,若是没什?么大病,就挖了他的心换给王家那小女儿。”
大娘犹豫,“我们真?的要这么做吗?”
“一颗心十万灵石,如何不行!只要有了灵石,我就能买洗髓丹,有了这丹药,我就不再是个杂灵根!”男人恶狠狠道,“你要是阻我修仙,我连你也杀了!”
剜心?叶宁宁这次终于抬头,瞳孔中色彩流动。
画面中夜色已至,那?大娘运用灵力将?小季煜安洗了个干净,那?张脸上?,有一颗明?晃晃的泪痣,叶宁宁一时无力,她没有猜错,这是他的记忆。
为什?么她会来到他的记忆之海?
乱糟糟的思绪逐渐变得?有了条理,很显然,拽着?她进入识海的人,根本就是季煜安。
为什?么他杀了自己,为什?么又?要找到她?又?要将?她拖入这万劫不?复的境地?
一时间,叶宁宁只觉腹部抽痛不?止,那?柄剑贯穿身?体时的疼痛再次涌了上?来,闭眸之时,眼底只剩下乌钰峰漫山遍野的鲜血和尸体。
可是再度复活,她又?回到了乌钰峰。
叶宁宁痛苦地回想着?近日发生的一切,藤蔓十三?是他,禹城藤龙是他,季无殇也是他。
为什?么?为什?么要毁了乌钰峰?为什?么又?要带她回去?
“怪物!快跑!他就是个怪物!”一声惊呼打?断了叶宁宁的纠结。
一张阴沉而沾着?血色的脸引入了她的眼眸,那?瘦弱的孩童手持匕首,静静地站在黑暗中,然而仔细看去,他的瞳色已经泛了红,眼底人影不?住变幻,他们在嘶吼尖叫,在传达出同一个意思——“绝对不?能让他们伤了小公子,否则我们也将?无处可去!”
这些扭曲的人影操纵着?孩童的身?体,状似如地狱爬出的恶鬼,将?门口还?来不?及逃走的大娘一刀封了喉,残影掠过,又?追向?门外逃窜的男人。
湿冷的夜中,猩红血气缠绕在他身?上?,驱使他一会儿跳上?了房梁,一会儿如游蛇在地上?匍匐,最终将?那?男人毙命。
一切结束后,他的身?子这才摇晃了半天?,力竭倒地。
叶宁宁拧眉,那?些控制着?季煜安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隔日是个晴天?,再度恢复意识的季煜安脸上?难得?出现了不?一样的情绪——深深的恐惧。
显然他还?记得?自己昨夜曾做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