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花紧急将她包裹,带着一股股暖意。
林婉儿趴在?火鳞兽背上?,脑子一阵阵眩晕,隔着疯狂舞动的长发,她看向林家——白光与黑气相?交织,纠缠不休,霜华剑发出?一声声悲鸣,她身上?的霜花也缓缓融化成了水。
自从堕魔后,季煜安身上?的灵力便不再纯净,而是?一抹抹黑,那些还?未被他吞掉的冤魂时不时会发出?嘶吼,林婉儿这才意识到,原来从头到尾,凝魂皿就在?他体内,他靠着凝魂皿化怨魂为己用,又很好地吸收了从天?堑深渊带出?的魔气,境界一步步攀升,成了如今的模样。
师尊她要去帮师尊。意识到什么?的林婉儿艰难催动腾蛇软鞭,然而那鞭身只是?一颤,便不再动作。
身下的火鳞兽一口咬住藤龙,又甩头将之?扔出?,仰天?长啸一声,许是?得到了指令,掉头不再与藤龙缠斗,在?夜色下越奔越快。
藤龙也受到召唤,往林家方向褪去,意识彻底消失之?前,林婉儿视野中?的最后一幕,只剩下从云流宗方向赶来的各弟子和长老,其中?不乏有人注意到她的身影,想要前来拦截,却被火鳞兽怒吼逼退,如此一来,云流宗被分成了两批,一批赶往林家,一批追逐火鳞兽要捉拿林婉儿。
许是?奔乱中?,火鳞兽只能将她扔在?了“无极”,因这里太过偏远荒凉,又无秘境资源,能在?此活下来的皆为凶兽,即便是?修士也不敢轻易进入,云流宗的人没有跟来,或许也是?想让她在?这里自生自灭。
记忆到此为止,林婉儿坐在?黄沙中?,看着这一望无际的沙尘,心中?平静无比,干脆身子一倒,躺在?了沙子中?。
她什么?都?没有了,不若就此在?这死去。身下黄沙软而细腻,她一时觉得困极了,双眸渐渐合了起来,风呼呼刮着,黄沙覆了面,远远看去,竟真像是?埋了座坟。
识海中?发了冷,林婉儿虽阖着眼,却被这冷气勾着,神识被迫保持着清醒,她在?那一片无垠的海中?飘啊荡啊,一股熟悉的气息将她包裹,她细细感受,这才恍然发现,原来是?慕衍之?留在?她身上?的命记。
从前那命记埋得太深,她也从未有过这濒死之?际,因而直到现在?,她才有所察觉。
它在?这识海中?冷气四溢,就为了不让她彻底放弃行动。
师尊林婉儿一遍遍想着那双紫色的眼眸,联系前因后果?,竟止不住地笑出?声来——慕衍之?,你分明对我有情,为何却从不言说?这段情对你来说,就这么?不堪一提、羞于承认吗?!
一时间她怨极了,挣扎着逃离了慕衍之?留下的命记,神智回归后,却发觉身上?正有股浓烈的鼻息喷洒而来,她立刻警觉,一睁眼便对上?了一个红彤彤的大眼睛。
定睛一看,那是?一只半截都?藏在?黄沙之?下,上?身圆润白胖又泛着些许血丝,宛若肥大蛆虫的妖兽,大眼睛下是?一对细小的孔,这似乎是?它用作呼吸的鼻子,再往下,就是?一张上?下皆密密麻麻布满了白牙的大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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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加油完结,加油加油。
今天九点才下班,可恶可恶。
巫蛮族与天堑她那么努力才活下来……
她那么努力?才活下来,怎能这么轻易就死去!
腾蛇软鞭如利剑般划破空气?,扬起一阵阵黄沙,在妖兽的怪叫中,与之缠斗在了一起。
一时间风起沙涌,这还是林婉儿第一次为了自?己而战,从前她总是站在别人身后,寻求庇佑,为此不惜舍弃了许多,但现在她要靠自?己。
阿娘死时含笑的眼睛,季煜安的嘲弄,慕衍之的欲言又止一一自?眼前划过,妖兽嘴中喷出的浓沙渐进了林婉儿的眼眸,她一时吃痛,竟不管不顾毫无章法地舞动起了鞭子。
虽为云流宗弟子,她却?并没有实战经验,徒有一身花里胡哨的招式,即便与这妖兽缠斗在了一起,她脑子里还在想?着要完美复刻飞雪鞭法,反倒给了这妖兽可?预测她下一步动作的空间。
眼下章法一乱就只剩蛮力?,妖兽竟被这鞭子甩得节节后退,那双猩红色大眼睛罕见地流露出一丝除贪婪以外的情?绪,手中软鞭化?蛇而去的同时,林婉儿又掐诀凝出一柄剑,由于灵力?已是枯竭边缘,丹田处隐隐痛了起来。
她虽不是剑修,修为不高,但基于师尊在她体内所留命记,她照猫画虎也能用?仅剩的灵力?凝成霜华剑,给那妖兽致命一击。
林婉儿咬着牙,她双眸紧闭,除了打在脸上的风沙,她什么也感知不到?,自?然没能在黄沙翻涌时迅速做出反应,便被妖兽那半截尾巴给紧紧缠绕了起来。
窒息感席卷全?身的瞬间,林婉儿绷不住哼了一声,只觉全?身上下的骨头都被拧得咔咔作响——好疼唔,肋骨、肩颈、背脊都断了吧。
腾蛇鞭化?为了参天蟒蛇,亦缠住了妖兽的身子,迫使它发出了一阵阵怒吼,妖力?四散间带起黄沙如利刃层层刮过林婉儿的皮肉,那张一向干净明媚的脸上布满道道血痕。
风沙越来越急,竟在不远处形成了一道漩涡,正急速向打斗的一人一兽而来。
妖兽卷着她,将之拖行在沙面上,开始往反方向急速奔逃。
林婉儿白着一张脸,无数沙粒塞满了她的口鼻,呼吸都快要被彻底夺去,意识到?了情?况不对。
她才不要与这出生同归于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