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道:“原来一直以来,你都在怀疑这?一切吗?”
“你怀疑乌钰峰大师姐另有其人,怀疑我,连带着乌钰峰其他弟子都认错了?人,是吗?”
叶宁宁抬眼看去,“那为什么我是个凡人?”她脑子里塞满的也只?有现代的记忆,哥哥和爸爸妈妈,难道这些全是假的吗?
季无殇握住盘子的手蓦然加了?力道,脸色惨白起来,半晌才?缓缓道:“师姐,你根骨已碎,灵力全无,自然是个?凡人。”
这?个?答案并不令人意外,毕竟叶宁宁不是第一次听到,她只?是点了?点头,带着些许期待问道:“那我如何才?能?重新修炼?”
重新修炼就能?找回记忆了?吧?就能?搞清楚一切了?吧?
“只?要师姐安心?待在乌钰峰,便有法子修复灵根灵脉,重头开始。”
为什么不给个?直接答案?叶宁宁刚想追问,却见对方抬眸与?自己对视,那双眸子泛着些许猩红,眼尾上扬,带着某种难以言说的疯狂,再?然后,他凑近了?她,俯身将她环抱在了?怀中,声音微颤,带着些期,“那样的话,师姐会和我重头开始吗?师姐你不会再?离开了?吧?”
叶宁宁虽不明?白他在说什么,却还是反手搂住了?他的脖颈,感受着他因为兴奋而微颤的身体,瞥见他那微红的耳垂,她轻声道:“好?。”
这?里黄沙弥漫,不见天日,环境里黄澄澄一片,让人分不清是黑夜还是白天。
地上堆了?些乱七八糟的尸骸,风一吹,又被沙子覆盖,一角明?黄从沙子中露了?出来,再?然后是一只?手抓了?抓黄沙,整个?人缓缓站了?起来。
入目是一片荒凉,凭着在云流宗学过的知?识,林婉儿很快反应过来,这?里是权真界最为荒凉之地,名为“无极”,心?中感念,腾蛇鞭划破满是黄沙的空气,化?作小蛇乖巧地缠上了?她那莹白手腕。
林婉儿甩了?甩头,喉中干涩无比,双唇也起了?皮,储物袋已然在林家的打斗中丢失,此时身体正?处于极度缺水中。
想到林家,林婉儿浑身一颤。
阿娘、阿娘!
她在这?黄沙中茫然奔走,直到力竭,又摔倒了?黄沙中,风沙入了?眼,刺痛感让她终于认清现实——阿娘为了?保她,早已死在了?那场屠杀之中。
以凡人之躯抗住灵力波动,最终的结果便是,肉体四分五裂,再?也辨不出原貌。
那黑沉沉的夜里,周围是血海尸山。
她扑向?娘亲的身体,眼泪滑落,却不敢哭出声音,她看不懂也猜不透现在的大木头不,季煜安,因而不敢轻举妄动。
直到他走到了?她跟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她握住腾蛇软鞭,浑身颤抖,她知?道此时应该出手,或许可以偷袭成功,可若是行刺失败,她也会死吧?会像这?里的人一样,死无全尸。
“季煜安对不起,一切都是我的错。你失去了?乌钰峰,而我也失去了?林家,我们到此为止吧”她双腿跪地,却低着头不敢看他,“我会替你在师尊面前扛下这?一切,须臾灯在你手中,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哈哈哈哈林婉儿,你果真是个?上不得台面的杂种!居然向?你的杀母仇人求情?”不远处,林浅以剑作为支撑,从地上爬了?起来,并举剑朝季煜安后背刺去,“魔头,去死吧!”
下一秒,她的声音戛然而止,身体飞出,被席卷而来的藤蔓缠绕、撕裂,血肉被吞吃殆尽。林婉儿没有抬头,捏着腾蛇软鞭的手已经泛了?青白,许是血腥味太过浓重,她竟觉得有些恶心?,胃部翻腾,她忍不住干呕起来。
穆三娘那张还带着慈爱表情?的脸直直闯入了?她的眸中,林婉儿浑身一僵,与?阿娘的记忆铺天盖地席卷而来。
阿娘,至死都没有怪过她。
林婉儿只?觉恶心?感更甚,还伴随着浓浓的愧疚、嫌恶,或是其他的情?感,一并将她裹挟。
她想笑?,眼泪却流个?不停,一时间哭笑?不得。
她走上这?条路,明?明?是为了?让阿娘能?活得更好?,为了?让自己活得自由自在,可是她都做了?些什么?她迷失在了?云流宗的繁华中,沉溺在了?慕衍之的温柔中。
她忘了?自己的初心?,忘了?自己的来处,偏去追随不属于她的明?月。
“阿娘、阿娘”林婉儿喃喃道。
阿娘何其无辜!何其无辜啊
藤蔓刺向?林婉儿的瞬间,她灵力暴起,软鞭化?为腾蛇剑,剑气汇聚,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往来人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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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啊不知不觉日更快十万字了。
感谢追到现在的读者,追连载辛苦了。
我争取日更到大结局,加油加油。
陈年旧梦那夜下了场大雨,噼里啪……
那夜下了场大雨,噼里啪啦打在?身上?的时候,林婉儿分不清那是?血雨还?是?普通的雨滴,她被季煜安的藤蔓扼住了脖颈,悬挂在?了半空,在?对上?她视线之?时,从出?现在?林家时便淡漠无比的他罕见地露出?了表情,大约是?嘲弄。
“你居然会为了个凡人出?手?”
一瞬间,莫名的情绪席卷了全身,林婉儿忍不住浑身颤抖,她曾经确实错过了很多次出?手的机会,乌林秘境中?,叶宁宁被妖兽蜍吞噬之?时,她的螣蛇软鞭分明已经缠上?了它的身体,可她又松开了鞭子,她当时想着,叶宁宁那么?强,一定会活着回来,用她拖住蜍再好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