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宁宁顿时警觉起来,发现床头床尾分别放了?两套衣衫时,她只觉自己似乎又陷入了?什么离奇的副本中,于是随手捡了?根木棍防身。
弓着腰钻出横在眼前的房梁,踏出门槛,甫一抬眸,便是一张白玉似的脸。
季季季季无殇!二人离得?实在太近,以至于叶宁宁能闻到对方身上淡淡的香味,她急忙抬头往后?躲,哪知对方先伸出了?手——
你别过来!等等?
头顶传来一阵柔软,叶宁宁这才发现是对方为?自己护住了?头,这才免于撞上房梁,被迎头痛击,她微微抿唇,“谢谢。”
“举手之劳。”他?边说?边放下了?手。
叶宁宁又退回了?没有墙的房间。
余光瞥见他?挥挥衣袖,扫开了?挡在眼前的障碍,她忍不住想:看来他?还是个极其细心?的人。心?脏莫名颤了?颤,让叶宁宁想起了?自己情窦初开的时候。
那时她才上初中,因为?数学不好,就悄悄暗恋上了?一个,在她看来是个数学天才的黑皮小男生,毕竟连老师一时半会儿?都想不出来的压轴题,也会在课后?找到他?桌前与他?讨论,倾听他?的做题思路。
尽管那个男生在别人眼中脾气不好,仗着自己有几分聪明——不用努力就能轻易维持年级前十?的好成绩,有时说?话十?分毒舌、不客气,但她还是迷恋得?无可救药,尤其是他?一次次登上讲台,为?同学们写下满满一黑板验算思路的时候。
青春期的小孩常常会胡思乱想,特?别是在受言情小说?的洗脑下,更是容易会错意,就譬如叶宁宁,就曾多次揣测过她喜欢的小男生,可能也在喜欢着自己。
因为?他?待自己细心?——冬天上晚自习时,只要有学生进教?室没关门,他?总会不厌其烦地离开座位,替正对着风口坐的叶宁宁合上门。
也因为?他?从不会挑她的刺,对她毒舌。
回忆走得?远了?,叶宁宁的思绪最终被一股面香拽了?回来,视线被瓷碗放桌的声音吸引了?过去,那是一碗热气腾腾,其上还盖着一层肉粒的杂酱面,汤红面白叶翠,她一瞬间食指大动。
“给?我?的吗?”话虽这么说?,叶宁宁已经自觉坐到了?桌前,眼睛紧紧盯着面,无意识咽着口水。
杂酱面!是她最喜欢的杂酱面!
来到这里后?她还是头一次见到如此香喷喷的面。
“睡了?一夜,我?想叶姑娘定是饿极了?,因而特?地带了?碗面回来。”他?温声解释。
叶宁宁匆匆扫了?一眼,拿起竹筷就将脸埋在了?面中,嘴里嚼着面,脑子里却不由又浮现出昨晚的梦——季无殇将她压在身下,拉着她的手从喉结一路探索到了?腹部,嘴里一遍遍呓语,直到她对上那双泛着水泽的眼眸,她终于听清,他?在唤自己的名字。
“宁宁、宁宁”一声声轻唤带着笑意,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奇异,勾得?她浑身酥麻,脸也跟着烫了?起来。
“这衣服湿透了?,是该换了?。”方向一移,她的手已经摸向了?他?的外袍,他?稍微用了?力,长袍就此滑落,然?而落到叶宁宁眼中,却像是她亲自脱了?他?的衣。
那精致的线条和完美的腰腹彻底暴露在她眼前
“咳——”眼泪糊了?视线,叶宁宁被呛得?满脸通红。
“你怎么了??”季无殇边说?边伸出了?手。
“没事、没事。”叶宁宁一手捂着唇轻轻咳着,一手赶紧晃了?晃,只是半空中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二人的掌心?又碰到了?一起,她急忙放下手,又握住了?筷子。
出息点啊叶宁宁,你可不能被美色诱惑!
“叶姑娘待我好像有些奇怪。”他又说?话了?,“是我?做错了?什么吗?”
叶宁宁低着头没回,装没听见这句问话,喊了?口面问:“我兄长呢?怎么没见他?”
“什么?”季无殇未做出回答,好似没听清楚。
“想不到你竟如此惦记我?。”这时一道声音突兀地插了?进来,又一个白瓷碗放到了?她跟前,连带着还彻底挡住了?本该出现在她余光里的季无殇,“看来是我?来晚了?啊,真是可惜了?我?这碗羊肉小馄饨。”
叶宁宁整个人放松下来,面对顾骁,她不会产生一丝一毫的紧张,“关心?而已。”
顾骁坐了?下来,拨走了?叶宁宁那早已吃完,只剩下一碗红汤的面,“嘴上说?着关心?,却看也不看我?一眼?”
“干嘛。”叶宁宁边说?边挪回碗,抬眸看向顾骁,这一看却是愣了?,只见他?早已换下了?那身惹眼的红衣,身上一连串繁复的饰品也不见了?踪影,只留了?个香囊。他?面无气色,整个人看起来灰扑扑的,脖颈处、手腕处无不包扎着纱布。
“这一身伤怎么回事?”叶宁宁拉过他?上下看了?起来。
顾骁噙着笑,任由她摆弄了?半天才道:“只是些皮肉伤,养个一两天就好了?。”
叶宁宁松了?口气,但也品出了?一丝不对,“你上哪儿?弄得??”
“狗咬的。”顾骁笑眯眯道。
见他?胡扯,叶宁宁冷哼了?声,但也没深究,抱着碗喝了?口面汤。
于是在她看不见的地方,顾骁敛了?笑,睨了?眼季无殇,却接到对方一个阴沉沉的眼神,彼此无言间,他?收回视线,面向叶宁宁,一手支起放在桌上撑着脑袋,一手敲了?敲装着馄饨的瓷碗,“这还有一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