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北,预设接应点。
这是一处位于两座风化岩山之间的狭窄鞍部,地势相对平缓,远离主要风道,是隐形运输机进行低空伞降投送的理想地点。夜色深沉,星月无光,只有戈壁夜风永不停歇的呜咽。
陆震霆带着“山猫”、“猎犬”、“铁砧”,早已潜伏在鞍部边缘的岩石阴影中,与环境融为一体。他们关闭了所有主动电子设备,仅依靠夜视仪和最原始的信号约定——每隔五分钟,用特制红外频闪灯向夜空出一次极短暂、特定编码的不可见光信号。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寒冷渗透进伪装服的每一个缝隙。陆震霆的目光如同鹰隼,在黑暗的夜空和下方鞍部来回梭巡。掌心的星光信标持续散着稳定的微热,这是他此刻唯一能清晰感受到的、来自远方的温暖与连接。
凌晨三点十七分,预定的窗口时间。
夜空中,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与背景星光频率略有不同的细微扰动,被“山猫”佩戴的多光谱侦测仪捕捉到。“来了!十一点钟方向,高度极低!”
几乎同时,四个没有任何灯光、如同夜空本身一部分的黑色伞包,悄无声息地从低空掠过,在精准的惯性导航和微型姿态调节器作用下,稳稳地朝着鞍部中心区域飘落。
“行动!”陆震霆低喝一声,四人如同猎豹般从藏身处窜出,向着落点快移动。
伞包接触地面,出轻微的“噗噗”声,随即自动解脱,露出里面四个坚固的、涂着哑光黑漆的长方形装备箱。陆震霆迅检查箱体标识和完整性,确认无误后,打出手势。
“‘铁砧’,‘猎犬’,警戒四周。‘山猫’,跟我开箱检查,快装载。”
装备箱的锁扣是特制的生物识别和动态密码复合锁,陆震霆和“山猫”将拇指按上感应区,同时输入动态码。箱盖无声滑开,内部物品在微弱的环境光下泛着冷硬的金属和复合材料光泽。
第一个箱子,是四套全新的、带有主动式能量感应与动态伪装功能的“潜影”作战服,内嵌了可调节的“灵泉中和场”生器(基于林晚星提供的能量特征优化),以及增强型的抗精神干扰衬层。
第二个箱子,是改进型的单兵能量探测与对抗装置,包括一个头盔集成式多频谱感应器、一个可手持或背负的定向能量干扰中和器(功率比之前的“贴片”大得多),以及数枚特种震撼干扰手雷。
第三个箱子,装着两把经过特殊改装、可射多种特种弹药的狙击步枪和突击步枪,以及配套的、带有微导向功能的“破能弹”(针对能量屏障)和“净化弹”(内封微量灵泉水雾)。
第四个箱子最重,里面是一台折叠式的、带有独立电源的小型战场能量态势分析仪,以及几套用于快布设临时能量屏蔽节点的设备。
所有装备都透着越常规的科技感,却又带着紧急赶工的简洁实用风格。陆震霆快清点、测试关键功能,确认一切正常。这些装备,凝聚了后方科研团队和林晚星心血的结晶,是他们接下来深入虎穴、直捣黄龙的关键依仗。
“抓紧时间,换装,装载。我们必须在天亮前返回安全屋。”陆震霆下令。
四人动作迅捷,在寒风中快更换作战服,将新装备整合到自己的战术背心和背包中。整个过程不到十五分钟。随后,他们迅清理了降落伞和包装痕迹,将空箱沉入附近一个早已探测好的、深不见底的岩缝中。
背负着沉重的希望与杀器,四人再次隐入黑暗,沿着来路,向“安全屋”方向悄然撤离。
就在他们离开鞍部约十分钟后,夜空中,一架造型古怪、几乎没有任何反光的黑色小型无人机,如同幽灵般悄无声息地飞临接应点上空,盘旋数圈,机腹下的扫描仪出肉眼不可见的探测波。几分钟后,无人机似乎没有现异常,调转方向,朝着秃鹫谷深处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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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家中观星台。
林晚星强迫自己休息了大半天,精神和体力恢复了大半。但那种与古井深处存在建立的、若有若无的感应联系,却并未随着她停止引导而完全中断,反而像一根被绷紧后松弛、却依然存在的丝线,隐隐牵动着她的心神。
夜深人静,景明已经被保姆哄睡。林晚星独自来到观星台,没有进行任何主动的星引或感应,只是静静地坐着,腕间的玉镯温润依旧。她将心神放空,不再刻意追寻什么,只是像一个耐心的倾听者,等待着那条无形的“丝线”可能传来的任何细微波动。
起初,是一片深沉的、如同万年寒冰般的寂静与麻木。那是“寂灭”的底色。但在这片令人绝望的冰冷深处,林晚星凭着血脉的共鸣和之前建立的一丝联系,渐渐“听”到了一点别的东西。
那不是声音,也不是图像,而是一种更加抽象、更加原始的“存在状态”的流露——一种被无边黑暗与冰冷包裹、时间失去意义、自我逐渐消融的极致孤独与痛苦;一种对某种温暖、光亮、流动事物的模糊记忆与渴望(那可能是对“生之源”即灵泉的记忆);一种对自身沦落至此的深深不甘与怨恨,既指向外部的“背叛者”,也指向那侵蚀自身的“寂灭”力量;最后,还有一丝极其微弱、却始终不曾彻底熄灭的……“职责”的星火——守护“源”,阻止“祸”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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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复杂而痛苦的“低语”,让林晚星感同身受,眼眶微微热。她仿佛能看见,无数个日夜,那个(或那些)被困在井底的存在,是如何在冰冷的侵蚀与破碎的记忆中挣扎,坚守着最后一点属于“守护者”的本能。
她尝试着,再次将自己的意念,化作最纯粹的、不含任何索求的“理解”与“共鸣”,顺着那条“丝线”轻轻传递过去。她没有许诺拯救(因为她还不知道如何做到),只是传递一种“你并不孤独,你的痛苦与坚守,后人知晓”的信息。
这一次,那冰冷的深处,似乎有了一点更明显的“涟漪”。一丝微弱的、近乎诧异的“情绪”反馈回来,仿佛在漫长的黑暗中,第一次感受到了来自同源的、不带侵略性的“注视”。紧接着,一段更加破碎、几乎无法解读的“信息碎片”掠过林晚星的感知,里面似乎混杂着几个模糊的符号印象:一个残缺的圆环(类似她的玉镯但不完整),一片旋转的星点(星图?),以及……一处向下深入的、散着不祥红光的“裂谷”景象(秃鹫谷?)。
信息太过破碎,难以拼凑出完整含义。但林晚星却捕捉到了其中最关键的一点——那残缺圆环的意象,与她的玉镯产生了清晰的共鸣!难道井底的存在,在试图向她展示另一件“钥”的模样?或者,在提示“双钥”合并的方法?
她还未来得及仔细分辨,那丝微弱的联系忽然剧烈波动起来,冰冷的“寂灭”气息骤然增强,如同受到刺激的毒蛇,猛地反噬而来,瞬间淹没了那点残存的“守护者”涟漪!林晚星闷哼一声,切断联系,脸色白,心脏狂跳。
井底的存在,其状态极不稳定。“守护者”的执念与“寂灭”的侵蚀如同拉锯,任何外界的沟通,都可能打破那脆弱的平衡,引不可预料的后果。
她喘息着,将刚才感应到的模糊信息记录下来,立刻给了秦教授和指挥部。同时,她也感受到了掌心那枚与陆震霆信标相连的感应器中,传来了一阵短暂而急促的能量波动——那是陆震霆在接应新装备时,可能遭遇了未知侦察的警报!
前后方,同时传来新的变数与线索。
新刃已淬火,亟待饮血;古井低语,泄露天机一角。林晚星知道,最后的决战时刻,正在随着拂晓的临近,一步步逼近。她必须尽快从这破碎的信息中,拼凑出有用的指引,为前线的丈夫,也为被困井底的先祖英魂,找到那条通往救赎与胜利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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