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报的嘶鸣如同受伤的野兽,在秃鹫谷扭曲的岩壁间疯狂回荡、折射,形成令人头皮麻的立体音浪。至少四道惨白刺目的探照灯光柱,如同死神的触手,在“游隼”小队藏身的岩柱区域来回扫掠,将嶙峋的怪石和阴影切割得支离破碎。
“撤!”陆震霆的吼声压过警报,简短有力。没有一丝迟疑,六道身影如同受惊的岩羊,从石窟中弹射而出,沿着预先规划的、布满碎石和裂缝的紧急撤离路线c,向谷外方向狂奔。
路线c并非坦途,它选择的是能量湍流相对较弱、但地形异常崎岖陡峭的背阴面。队员们需要借助绳索、岩钉和彼此的肩膀,在近乎垂直的岩壁上快横移、下降。头顶,探照灯光时而掠过,子弹(夹杂着能量武器的无声光束)开始零星地射来,打在岩石上迸溅出火星和石屑。
“保持低姿!利用阴影和岩脊!‘灰雀’,干扰弹!扰乱他们的追踪和锁定!”陆震霆一边指挥,一边敏捷地荡过一道近两米宽的裂缝,落地翻滚,半跪举枪,一个精准的短点射,将一名从侧下方岩洞中探出身试图瞄准的敌人压制回去。
“灰雀”掏出几个特制的、能释放高强度电磁脉冲和热焰干扰的圆柱体,看也不看向后抛去。干扰弹在空中炸开,瞬间在狭窄的岩隙通道内制造出大片的电磁迷雾和炫目光斑,暂时遮蔽了追兵的视线和传感器。
然而,对方的反应度远预期。不仅地面追兵在快包抄,谷地上空,也传来了旋翼划破空气的尖锐声响——是小型无人侦察机!它们体型小巧,能在复杂地形中灵活穿梭,机腹下的红外和微光摄像头正如同复眼般扫描着下方。
“‘猎犬’,打掉那些眼睛!”陆震霆瞥见一架无人机正试图从侧上方掠过。
“猎犬”早已架好带有智能瞄具的精确步枪,屏息,扣动扳机。“噗!”一声轻响,那架无人机冒着黑烟打着旋儿坠落崖底。但更多的无人机从不同方向出现,如同闻到了血腥味的秃鹫。
更糟糕的是,刚才被“灵泉中和贴片”干扰的那个能量节点,经过短暂的紊乱后,似乎被对方迅修复或启用了备用线路。悬崖底洞口喷涌的墨绿色雾气虽然未能恢复到之前的峰值,但已重新稳定下来,并且……颜色似乎更深了,带着一种令人不安的黏稠感。谷内那尖锐的机械嗡鸣也再次响起,只是频率似乎有了一些变化,变得更加急促而富有……攻击性?
“能量场在变化!出现定向脉冲特征!他们在尝试进行区域性能量压制或扫描!”“灰雀”边跑边盯着手腕上的微型探测器,声音急促。
陆震霆心头一沉。对方不仅武装守卫严密,还对能量操控有着相当高的理解。这次干扰虽然成功打断了他们某个关键步骤,但也彻底暴露了小队的行踪和意图,激怒了对方。
“不要恋战!全撤离!抵达三号点前,不准停下!”他再次下令,同时感受着掌心那枚星光信标传来的、虽然微弱却持续不断的温热。晚星在看着他,在为他指引方向,他必须把队员们安全带出去!
撤退变成了与死亡赛跑。子弹和能量光束在身侧呼啸,无人机如影随形,复杂的地形不断消耗着体力。一名队员“铁砧”在跃过一处湿滑的岩沟时,脚下一滑,差点坠入深涧,被旁边的“山猫”一把拽住,两人险之又险地稳住身形。
终于,在付出了“猎犬”手臂被流弹擦伤、“灰雀”的干扰弹耗尽、所有人身上都添了多处刮擦伤的代价后,小队冲出了能量湍流最强烈的核心区边缘,抵达了预设的第三备用撤离点——一个位于谷口外乱石堆中的、极其隐蔽的天然洞穴。
“快!进去!封门!”
最后一人闪入洞穴,“山猫”和“铁砧”迅将一块预置的、与周围岩石颜色纹理几乎一致的沉重石板推上,堵住洞口,只留下几个隐蔽的观察和通气孔。洞内瞬间陷入一片黑暗,只有队员们粗重的喘息声和心跳声。
陆震霆靠着冰冷的洞壁,快清点人数,确认无人掉队,伤势最重的“猎犬”也只是皮肉伤,已经由医疗兵“草药”紧急处理。“灰雀”立刻开始尝试建立与后方指挥部的紧急通讯链路,汇报撤离情况并上传侦察数据。
暂时安全了,但危机并未解除。洞口外,追兵的脚步声、无人机的嗡鸣声、以及能量扫描的波动,并未远去,反而在附近区域反复搜寻。
“‘灰雀’,通讯情况?”
“干扰极强,无法建立稳定宽带链接。正在尝试用最低功耗的莫尔斯码通过备用频道送简要位置和‘任务完成,遭遇追击’的信号。可能需要多次重复才能被后方捕捉到。”“灰雀”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带着疲惫。
陆震霆点点头,在黑暗中摸索着,再次握紧了那枚星光信标。信标的光芒已经恢复到了之前那种极其微弱的、平稳的闪烁频率。他闭上眼睛,试图通过这唯一的、越常规的联系,向远方的妻子传递“暂时安全”的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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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柳溪镇,深夜。
分析站内灯火通明,气氛却比之前更加紧张。就在秃鹫谷生激烈交火和能量扰动的几乎同一时间,监测古井的仪器也捕捉到了剧烈的变化!
代表古井能量涟漪的波形图,在陆震霆小队射“中和贴片”干扰秃鹫谷节点的瞬间,出现了前所未有的剧烈震荡!周期被彻底打乱,振幅飙升到危险阈值,新增的、与“冷线”相关的谐波分量强度暴涨了数倍!整个古井区域的地下,都传来了沉闷的、仿佛巨大锁链被强行绷紧又松弛的“隆隆”声,连地面都产生了肉眼可见的、极其轻微的震颤!
“井底封印受到强烈外部扰动!能量平衡被严重破坏!‘冷线’的传输强度瞬间提升了五倍!”席专家脸色白,声音都有些变调,“秃鹫谷那边的动作,对这里产生了直接的、放大的影响!”
更糟糕的是,外围监控的“青砖”小组再次传来急报:镇西废弃码头区域,之前现的可疑热源信号突然活跃起来!两艘没有任何灯光、经过伪装的小型快艇,正沿着河道,悄无声息地向古井洼地方向高驶来!同时,在洼地周围另外两个方向,也现了快移动的、携带装备的可疑人影!
“‘鼹鼠’背后的势力要趁乱动手了!他们想利用古井封印被扰动的时机,强行突入!”秦教授在远程线路中疾呼,“‘青砖’,不惜一切代价,阻止他们接近古井核心区域!必要时可以动用非致命性武力,但不能让古井封印遭到物理性破坏!”
“明白!”“青砖”的声音斩钉截铁,立刻指挥埋伏在周围的队员和紧急调来的支援力量,向那几个方向围拢过去。寂静的江南水乡之夜,瞬间被奔跑的脚步声、压低的口令声和战术手电晃动的光束打破。
然而,敌人显然有备而来,且动作迅猛。他们似乎对古井周围的地形和“青砖”小组的布防有所了解,并未硬冲,而是利用河道、小巷和建筑阴影,进行快穿插和袭扰,试图分散防御力量。其中一股约五六人的小队,穿着黑色潜水服,竟然直接从靠近洼地的一条废弃排水涵洞潜入,试图从地下接近!
“涵洞!c组,堵住涵洞出口!d组,从地面向下灌入催泪和震撼弹!不能让他们进去!”“青砖”急令。
枪声终于响起,虽然都加装了消音器,但在寂静的夜里依然刺耳。催泪烟雾在涵洞口弥漫开来,里面传来剧烈的咳嗽和叫骂声。地面上的战斗也瞬间爆,橡皮子弹、电击枪和拳脚格斗的声音混杂在一起。
就在这混乱之际,分析站内的能量监测仪器,再次捕捉到古井深处传来的异常——在剧烈震荡的能量涟漪中,突然出现了一个极其短暂、却清晰无比的“空洞”!紧接着,从那个“空洞”中,泄露出一丝比之前任何波动都更加“鲜活”、更加“冰冷”、甚至带着一丝……“意志”的寂灭气息!
这气息一现即逝,却被仪器和林晚星(通过远程感应连接)同时捕捉到!
“井底……有东西……被惊动了……不是麻木的余烬……更像是……被惊醒的……片段?”林晚星在家中观星台,脸色苍白如纸,捂着骤然刺痛的心口,对着通讯器艰难地说道。
几乎同时,在柳溪镇现场,一名冒死靠近涵洞出口、试图向内投掷震撼弹的“青砖”队员,在烟雾和混乱中,恍惚看到涵洞深处、靠近古井方向的黑暗中,似乎有一只……苍白而枯瘦、指甲漆黑、如同被水浸泡了无数岁月的手,极其缓慢地、挣扎着向上伸了一下,然后又被无形的力量拖拽了回去,消失不见!
他以为自己眼花了,或者被烟雾刺激产生了幻觉。但那惊鸿一瞥的印象,却如同冰锥,狠狠扎进了他的脑海,让他瞬间汗毛倒竖,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井下……有手?!
断线惊魂,撤离之路步步杀机;井下之手,古老封印惊现异变。秃鹫谷的干扰如石入水,涟漪却以最意想不到的方式,在千里之外的江南古井深处,激起了更加诡谲而恐怖的浪花。两条战线,同时被推向了更加未知而凶险的深渊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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