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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1章 琥珀中的挣扎与基因的涟漪（第1页）

审讯室内，光线被刻意调得均匀而冷淡，没有阴影可供躲藏。刘翠兰坐在特制的椅子上，手腕和脚踝处戴着柔软的束缚带——更多是心理威慑。她脸色依旧苍白，眼窝深陷，但眼神已经不再涣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死寂般的平静，偶尔闪过一丝难以捕捉的复杂情绪。

陆震霆没有穿军装，只是一身简单的便服，坐在她对面。秦教授和一名专业的审讯心理专家坐在侧后方观察。房间角落的摄像机和录音设备闪烁着微弱的红光。

“刘翠兰，或者我该叫你别的什么？”陆震霆的声音平缓，没有逼问的锐利，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压力，“‘夜枭’给了你什么承诺，让你甘心潜伏十几年，甚至不惜用这种方式结束自己？”

刘翠兰的睫毛颤动了一下，嘴唇抿紧，没有立刻回答。她的目光落在自己放在扶手上的、微微颤抖的手指上。

“你身上的毒药，注射后三到五秒就会引起呼吸肌麻痹和心脏骤停，几乎没有痛苦，但必死无疑。”陆震霆继续陈述，如同在分析一个战术案例，“你选择在距离我家下水道口三米的地方倒下，是因为那里有个预设的、极其隐蔽的微型信号转节点，可以在你生命体征消失的瞬间，将你体内植入的微型生物芯片里储存的最后数据包自动送出去，对吗？你想用死亡来完成最后一次信息传递。可惜，我们的医疗队动作快了几秒，阻断了神经毒素向心脑的蔓延，也屏蔽了那个节点的信号。”

刘翠兰猛地抬起头，死寂的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裂痕，那是计划被完全识破的震惊和一丝不甘。

“你们……怎么知道？”她的声音嘶哑干涩。

“从现王秀英家那个信号射器开始，我们就怀疑大院内部不止一个潜伏者。你的出现太‘合理’，又太‘巧合’。”陆震霆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炬，“一个丈夫早亡、无儿无女、性格孤僻、几乎不与任何人深交的寡妇，独自生活十几年，几乎没有破绽。但你太‘干净’了，干净得不像这个时代挣扎求生的普通人。你的邻里关系维持在‘客气’的底线，从未与人红过脸，也从未接受过任何人实质性的帮助，这在注重人情往来、尤其喜欢帮扶‘困难户’的大院里，本身就不正常。你像是在刻意维持一种透明的、不引人注意但又合理存在的状态——完美的潜伏姿态。”

“至于那个转节点，”陆震霆语气转冷，“你以为我们昨晚的布控，只盯着地面和天空吗？地下管网、所有已知和潜在的信号通道，都在监控范围内。你倒下前三十秒，那个节点被异常激活，虽然信号被加密且极其短暂，但足以让我们锁定位置。你携带的微型相机存储卡物理损毁，但生物芯片采用生物电供能，只要你还活着，哪怕只剩微弱的生命体征，它就会尝试完成预设指令。抢救你的同时，我们的技术小组已经拆除了你后颈皮下那个米粒大小的东西。”

刘翠兰的脸色彻底灰败下去，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起来。她最后的底牌，她以为万无一失的终极手段，原来在对方眼里早已透明。这种认知上的碾压，比任何刑讯都更让人绝望。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她喃喃道，眼神有些涣散，“那个孩子……还有他妈妈……”

“现在是我在问你。”陆震霆的声音陡然加重，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夜枭’的核心基地在哪里？领是谁？你们获取生物样本的具体目的是什么？除了你和王秀英，军区和大院内部，还有没有其他潜伏者？”

一连串的问题如同重锤，敲打在刘翠兰的心理防线上。她闭上眼睛，胸口剧烈起伏，显然在进行激烈的思想斗争。坦白？组织的惩罚手段她很清楚，那会比死更可怕。不坦白？眼前的男人似乎已经知道了很多，而且自己彻底失败了，组织还会信任一个任务失败、可能泄密的棋子吗？

“我……我不知道核心基地在哪里。”良久，刘翠兰嘶哑地开口，眼睛依旧闭着，仿佛这样能获得一点虚幻的安全感，“我们都是单线联系，通过死信箱和经过加密的民用广播频率接收指令。我的上线……就是王秀英。不，应该说，王秀英是我在这里的唯一联络人。我们彼此知道身份，但各自有不同的任务。”

“你的任务是什么？”

“长期潜伏，观察记录大院所有军属，尤其是高级军官家属的日常生活、人际关系、健康状况。定期汇报。没有特殊指令，不主动采取任何行动。”刘翠兰顿了顿，“直到……半个多月前，我收到了加密指令，优先级最高。要求我重点关注陆震霆团长一家，尤其是他的儿子陆景明，以及他妻子林晚星可能使用的任何‘特殊药物’或‘养生手段’。指令要求尽可能近距离观察，记录异常，并寻找机会获取生物样本，优先级：幼儿毛、皮屑＞成人样本＞物品残留。”

“获取后如何传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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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令要求，如果获得样本，立即启用我家中藏匿的紧急报机，送特定编码信号。之后会有人与我接触，取走样本。如果情况危急或无法送出，则……”她声音低下去，“则启动最终方案，即我昨晚尝试的，将微型相机内可能拍摄到的影像资料和生物芯片内可能储存的感应数据，通过死亡信号转出去。芯片有预设的基因信息扫描功能，如果我在接近目标时成功采集到微量生物样本，相关信息会被加密储存。”

“你成功采集到了吗？”陆震霆追问，心脏微微收紧。

刘翠兰沉默了几秒，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我……在三天前，陆景明在院子里玩皮球时，皮球滚到篱笆边，他跑过来捡，我在隔壁院子晾衣服，隔着篱笆递给他。趁机……用指甲缝里藏着的特制粘胶，沾取了他掉落在地上的两根很短的头。但只有这么一次成功。样本……应该已经通过生物芯片扫描编码了。相机……没拍到什么有价值的……”

两根头！果然！敌人还是拿到了最直接的基因信息！

“关于‘夜枭’，你还知道什么？任何信息，比如他们的技术特点、人员构成、过往行动模式。”秦教授忍不住插言问道。

刘翠兰睁开眼，眼神空洞：“我……只是外围的‘静默者’，知道的很有限。我只知道组织非常严密，层级森严，掌握着一些……越当前普通认知的技术。他们似乎对特殊的能量、基因变异、古老传承之类的东西非常感兴趣。我以前的任务，也曾涉及观察记录一些地方上所谓的‘奇人异事’，但大多没有下文。像这次针对你们家这样高规格、高风险的直接行动……很少见。他们……很迫切。”

她似乎想起了什么，补充道：“王秀英……她可能知道多一点。她负责情报中转和部分技术支援。她家里那些设备……比我高级。她好像提到过一次，说组织的目标不仅仅是研究，是想要‘掌控源头’，‘创造新秩序’……”说到后面，她的声音低不可闻，眼神里闪过一丝恐惧，似乎触及了某个不敢深想的领域。

审讯持续了两个多小时。刘翠兰最终心理防线崩溃，将她所知道的一切和盘托出，但核心信息确实有限。她确认了大院内目前已知的潜伏者就她和王秀英两人，其他都是利用普通社会关系搜集的泛泛情报。她提供了几个过去使用过的死信箱位置和信号接收频率（虽然可能已废弃），以及她印象中“夜枭”行动人员的一些可能特征（谨慎、专业、往往有合法身份掩护）。

带着沉重的心情和有限的收获，陆震霆和秦教授离开了审讯室。

“两根头……足以进行初步的基因测序和比对分析。”秦教授忧心忡忡，“虽然他们短时间内不可能复制灵泉的效果，但一旦确定景明的基因存在特殊性，甚至可能找到与‘源晶’能量的某种关联标记，他们对景明的兴趣和采取极端措施的可能性会急剧增加！”

陆震霆脸色阴沉：“必须加快我们自己的研究步伐，同时，要以最快度，利用刘翠兰提供的线索，顺藤摸瓜，争取打掉一两个‘夜枭’的联络节点或行动小组，打断他们的节奏，获取更多情报。”

“刘翠兰的供词，和从王秀英家搜出的设备技术特征，已经并案处理。总部正在协调各方力量，进行全国范围内的秘密排查和布控。”秦教授道，“另外，关于景明的毛样本可能泄露一事，我们需要制定预案。是否可以考虑……主动释放一些经过处理的、带有误导性的基因信息？”

陆震霆沉思片刻：“可以考虑，但必须非常谨慎，不能弄巧成拙。这件事需要最顶尖的遗传学和生物信息学专家参与论证。”

两人正说着，一名研究员匆匆赶来，递给秦教授一份刚刚打印出来的报告。

“教授，陆团长，‘药水’样本的深度能量谱分析有重大现！”

秦教授连忙接过报告，陆震霆也凝目看去。

报告上布满了复杂的波形图和数据，研究员指着其中一处高亮标记：“我们在样本中，检测到了一种极其微弱、但特征非常独特的‘信息印记’或者说‘能量签名’。这种‘签名’的波形模式，与我们档案库中一份绝密资料记载的、七十年代初在西北某次地质勘探中现的异常能量残留痕迹，有百分之六十二的相似度！”

“西北？七十年代初？”陆震霆立刻联想到西北那个移动的“暗金”信标。

“是的！虽然相似度不是百分之百，可能因为样本稀释、年代久远或者能量表现形式不同，但这种特征关联性极高，远偶然巧合！”研究员激动地说，“这份‘药水’的能量根源，很可能与西北地区存在的某种特殊能量源，有着直接或间接的同源关系！甚至……可能就是来自于那里，或者受到过其强烈影响！”

林晚星的灵泉，与西北的“源晶”能量有关联？这个现石破天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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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震霆立刻想起林晚星曾说过，灵泉空间和传承似乎与母亲留下的遗物有关，而母亲家族似乎有些隐秘。难道岳母家族，或者灵泉的源头，竟与西北那个神秘的“源晶”矿脉乃至“夜枭”组织追寻的东西，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立刻调阅那份绝密资料的详细内容！我需要知道当年西北地质勘探的具体地点、现过程、所有相关人员名单和后续！”陆震霆果断下令。这或许是一条追溯灵泉来源、厘清“夜枭”目标，甚至找到对方弱点的关键线索！

“是！”秦教授也意识到重要性，“我马上申请最高权限！”

就在这时，陆震霆的保密电话再次震动，是负责保护林晚星和景明的警卫队长打来的。

“团长，夫人刚才说，她感觉有些心慌，好像……有什么不好的事情正在远处生。景明小朋友也有些烦躁不安，一直指着西北方向。”

陆震霆的心猛地一沉。林晚星的灵泉感应和景明的天赋预警同时被触！西北方向？是“夜枭”根据得到的基因信息采取了新行动？还是那个移动的“暗金”信标生了异动？

“加强戒备，我马上回去！”陆震霆挂断电话，对秦教授快说道，“西北方向可能有变。资料调阅和分析继续，有结果立刻通知我。刘翠兰的口供和王秀英的救治同步推进。我现在必须回家。”

危机如同投入水面的石子，基因信息泄露的涟漪还未平息，同源能量关联的深水炸弹又已炸响。而远在西北的阴影，似乎也同步开始了新的蠕动。琥珀中的挣扎揭示了部分真相，但更大的迷雾和更急促的脚步声，正从四面八方围拢而来。陆震霆知道，留给他的反应时间，正在飞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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