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区总医院,深夜的重症监护区灯火通明,却笼罩在一片压抑的寂静中,只有各种生命监护仪器出规律或急促的滴滴声,以及医护人员刻意放轻却依然迅捷的脚步声。
林晚星抱着再次睡着的景明,在一名勤务兵的引领下,穿过层层消毒隔离门,来到一间特殊病房外。病房是单间,玻璃观察窗外站着几位身穿白大褂、神情凝重的医生,正低声讨论着什么。秦教授也在其中,他头上缠着绷带,胳膊吊着,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却紧盯着病房内。
透过玻璃,林晚星看到了病床上的陆震霆。
她的心瞬间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死死攥住,几乎停止了跳动。
陆震霆躺在病床上,身上连接着无数管线——呼吸机、心电监护、输液泵、血液净化仪……他脸上戴着氧气面罩,裸露在外的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紫色,上面还布满了细密的、仿佛冰晶裂纹般的暗色纹路。即使在昏迷中,他的眉头也紧紧锁着,仿佛承受着巨大的痛苦。胸前的伤口已经被处理包扎,但周围皮肤的颜色最深,那种青紫几乎黑。
“小林同志,你来了。”秦教授看到她,声音沙哑地招呼了一声,眼神复杂,既有沉重,也有一丝期待。
一位头花白、戴着金丝眼镜的老医生转过身,他是医院的席专家,姓周。他打量了一下林晚星和她怀里的孩子,眉头微蹙:“你就是陆震霆同志的爱人,林晚星同志?秦教授提到你可能有……特殊的救治方法?”他的语气带着专业性的审慎和明显的怀疑。行医数十年,他见过太多病急乱投医的家属,所谓的“祖传秘方”往往于事无补,甚至有害。
林晚星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从巨大的心痛和恐慌中镇定下来。她知道,现在不是软弱的时候。她将怀里的景明小心地交给旁边一位看起来温和的女护士照看(景明似乎累极了,睡得很沉),然后看向周主任和秦教授,目光清澈而坚定。
“周主任,秦教授。我知道震霆的情况很危险,常规治疗可能难以对付他体内那种特殊的能量侵蚀。我确实有一种……祖传的药水,它的主要成分是极其珍稀的天然活性物质,对于清除毒素、修复受损细胞有特别的效果。之前我儿子景明也对那种能量有不适反应,就是用这种药水缓解的。”林晚星的语气不急不缓,尽量用医生能理解的词汇描述,“我愿意提供药水,配合医院的治疗方案,全力救治震霆。”
她说着,从随身携带的一个不起眼的水壶里,倒出了一小杯清澈透明、却隐隐散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清新生命气息的液体——这是她在运输机上,全力凝聚自身灵泉之力,结合水壶中原本储存的少量灵泉精华,凝聚出的目前她能提供的最纯净、活性最高的灵泉液。玉佩空间虽然暂时无法使用,但灵泉之力与她的融合,让她对能量的操控达到了新的层次。
灵泉液一出现,病房外几人都不由自主地精神一振。那气息并不浓烈,却仿佛能涤荡心头的沉闷和疲惫。连见多识广的周主任,眼中也闪过一丝惊讶。
秦教授立刻道:“周主任,小林同志说的药水,我之前接触过,确实有非常奇特的生物活性和能量中和特性。陆团长体内的那种侵蚀性能量,本质上是一种高度有序的破坏性能量场。或许,这种具有强大生命活性和秩序调和能力的药水,真的能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我们可以先进行小剂量的体外细胞测试和能量反应测试!”
周主任沉吟片刻。陆震霆的情况确实棘手,各项生命指标虽然在强力维持下没有继续恶化,但也毫无好转迹象,那种诡异的能量侵蚀正在缓慢而顽固地破坏着他的生机。常规的抗辐射、抗毒素、细胞修复疗法都收效甚微。时间拖得越久,不可逆的损伤就越大,生机就越渺茫。
“好!”周主任最终做出了决定,“立刻安排实验室,进行急性毒理测试和与患者血清、细胞样本的能量交互测试!如果测试安全且显示正面效果,可以尝试小剂量辅助治疗!但一切必须在严格监控下进行!”
“谢谢周主任!”林晚星松了口气。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对林晚星来说是另一种煎熬。她守在病房外的走廊里,景明靠在她腿上继续睡着。她一边分神关注着儿子的状态,一边感应着病房内陆震霆那微弱而混乱的生命气息,同时还要不断调息,恢复和凝聚更多的灵泉之力——她知道,一旦测试通过,真正的救治将需要海量的灵泉支撑。
秦教授不顾伤病,亲自参与了测试。实验室里,当一滴高度稀释的灵泉液与从陆震霆体内提取的、被侵蚀的血清混合时,仪器显示,血清中那些代表破坏性能量场的异常波动,出现了明显的减弱和紊乱!而培养皿中受到同样能量侵蚀的人体细胞,在加入微量灵泉液后,细胞的凋亡度显着减缓,甚至出现了微弱的自我修复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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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效!确实有效!”秦教授激动的声音都有些颤抖,“虽然不能完全清除,但能显着中和那种能量的破坏性,并为受损细胞提供强大的修复支持!这简直是……针对性的解毒剂和生命源泉!”
周主任看着这些确凿的数据,眼中最后的疑虑也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医者看到希望时的兴奋:“立刻制定辅助治疗方案!以小林同志提供的药水为核心,结合我们的全身支持治疗,双管齐下!”
治疗方案很快确定:通过静脉滴注的方式,将经过严格无菌处理和浓度精确控制的灵泉液,缓慢输入陆震霆体内,同时持续进行血液净化,帮助代谢掉被中和的能量残渣和坏死物质。
救治在凌晨时分正式开始。
林晚星被允许穿戴无菌服进入病房。她站在病床边,看着护士将淡绿色的灵泉液接入输液管。她轻轻握住陆震霆那只没有输液、却同样布满青紫纹路的手。他的手冰冷而僵硬。
“震霆,坚持住……我和明明都在……我用灵泉来救你了,你一定能挺过去……”她低声在他耳边说道,将自身的灵泉气息也缓缓渡过去,与输入的灵泉液相呼应。
灵泉液一滴一滴,如同生命的甘霖,流入陆震霆干涸而布满“毒素”的血管。
起初的十几分钟,监护仪器上的各项指标依旧在危险区间徘徊,没有明显变化。林晚星的心紧紧揪着。
但就在第二十分钟左右,一直昏睡的景明忽然在护士怀里不安地扭动起来,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向病房方向,小手伸着:“妈妈……爸爸……黑黑的在跑……亮亮的水在追……”
林晚星心中一动。景明能感应到!她立刻集中精神,尝试顺着儿子的感应去“看”。
在她高度集中的灵泉感知下,陆震霆体内的情况仿佛呈现出一种模糊的影像:无数细小的、散着阴寒与混乱气息的“黑气”(被侵蚀的能量残余)如同跗骨之蛆,盘踞在他的内脏、骨骼、神经乃至细胞深处,不断吞噬着生机。而此刻,一股温润清澈、充满生机的“泉水”(灵泉液)正缓缓流淌进来,所过之处,“黑气”如同遇到克星般退散、消融,被“泉水”冲刷带走,同时,“泉水”滋润着千疮百孔的组织,催出极其微弱的、新生的“嫩芽”(细胞修复迹象)。
然而,“黑气”非常顽固,尤其在心脏、大脑和胸腹几个主要脏器区域,盘踞得极深,灵泉液的冲刷进展缓慢。
“需要更强的‘水流’,更集中的‘冲刷’……”林晚星福至心灵。她不再仅仅是被动地输出灵泉气息,而是尝试着用意念去引导、去“指挥”那些流入陆震霆体内的灵泉液!
这并非易事。隔着身体,操控外来的能量,对她的精神力是巨大的考验。她额角迅渗出冷汗,脸色开始白。但她咬牙坚持,意念如同最精细的手术刀,引导着灵泉液优先涌向那些“黑气”最浓重的区域,进行重点“清洗”和“修复”。
同时,她自身与灵泉深度融合后获得的新能力也开始自运转。她指尖那层淡薄的乳白色光晕,不知不觉间变得更加凝实,如同有生命的丝线,顺着她与陆震霆相握的手,悄无声息地渗入他的体内,与输入的灵泉液汇合,增强了“冲刷”的力度和“修复”的精准度。
时间一点点流逝。林晚星的脸色越来越苍白,身体开始微微摇晃,这是精神力过度消耗的迹象。但监护仪上的数据,终于开始出现了积极的波动!
陆震霆青紫色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度,从四肢末端开始,那诡异的色泽逐渐变淡,暗色的冰裂纹路也在缓缓消退!最明显的是胸前伤口周围的黑色,如同被橡皮擦去的污迹,范围在缩小。他的呼吸虽然依旧依靠呼吸机,但自主呼吸的幅度似乎微不可察地增强了一点点。心率从原本的微弱紊乱,逐渐趋向于虽然缓慢却更加有力的节奏。
“血压在回升!”
“血氧饱和度上升了五个点!”
“核心体温从低温危险区开始缓慢上升!”
“血液净化仪滤出的沉积物颜色变浅了!”
医护人员惊喜地报告着一个个微小的、却至关重要的积极变化。
周主任紧盯着屏幕,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却又无比振奋的神情:“奇迹……简直是生命的奇迹!那种顽固的侵蚀能量真的在被清除!患者的生命体征在稳定改善!继续!加大药水输入量,但要密切监控患者承受能力!”
更多的灵泉液被输入。林晚星已经摇摇欲坠,几乎将全身的重量都靠在了病床上,握着陆震霆的手也在颤抖,但她的意念依然顽强地坚持着引导。
景明不知何时安静下来,黑亮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病房里的爸爸妈妈,小脸上没有了恐惧,只有一种全神贯注的宁静。
当窗外泛起鱼肚白时,第一阶段的集中救治暂时告一段落。林晚星几乎虚脱,被护士搀扶到旁边的休息室。而陆震霆身上的青紫色已经消退了大半,皮肤恢复了接近正常的颜色,只是还有些苍白。胸前的黑色只剩下淡淡的一圈。生命监护仪上的各项指标,虽然还未脱离危险区,但已经稳稳地停留在了比之前高出许多的平台线上,并且呈现出缓慢上升的趋势。
“最危险的关头……度过了。”周主任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看向被搀扶走的林晚星背影,目光中充满了惊叹和敬意,“她提供的药水,和她自身的某种……引导,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秦教授,你们到底……遇到了什么样的敌人,又找到了什么样的‘解药’?”
秦教授靠在墙上,疲惫却欣慰地笑了:“周主任,有些事涉及最高机密。你只需要知道,我们守护了一些非常重要的东西,而小林同志,她本身就是‘奇迹’的一部分。”
晨曦透过窗户,洒进病房,落在陆震霆渐渐恢复血色的脸上,也落在休息室里沉沉睡去的林晚星和景明身上。
一夜鏖战,与死神的拔河,在生命之泉的奔涌下,终于扳回了一城。然而,清除余毒、修复重创、唤醒意识……还有漫长的路要走。
但希望,已然如同这破晓的晨光,穿透了最深的黑暗,坚定地照亮了前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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