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德华想要解释,他并不是觉得眼前的“夏尔”不该活下来,也并不是认为对方就该一辈子背负着其他人的身份活下去——那样对于十几岁的孩子、不,应该说对于所有人来说都太残忍了。
可话是他亲口说出来的,不管怎么解释都像是在火上浇油。
夏尔对于他的反应其实不怎么失望。
毕竟他从一开始就没有抱什么期望,没有期望又哪里谈得上失望呢?
见状也不再管他,和侯爵夫妇商量好退婚事宜之后,就开口告辞了。
“等一下。”
侯爵夫人突然叫住了他。
“是?”夏尔抬眸。
“你”侯爵夫人握紧了手里的折扇,轻轻地吐出一口气,“你的剑术不要落下,我会检查的。”
夏尔怔了怔,随即露出一抹笑:“当然,请您放心吧。”
夏尔知道她是在担心自己,担心自己会在她不知道的地方死掉,对于自己的亲人,他并不吝于给她一个保证。
说完这句话,夏尔冲着侯爵夫妇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
会客厅的大门拉开,久违的阳光透过走廊里的窗户落在地毯上。
少年人身姿挺拔,仪态端庄,纤细的身影逐渐被光芒吞没了,就好像彻底走出了他们的世界里一样。
侯爵夫人注视着夏尔背影离开的方向,久久没有说话。
“亲爱的?”侯爵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反常。
“不”侯爵夫人回过头,脸上露出一抹带着些许怅然的微笑:“是好事。”
那个敏感又脆弱的孩子终于准备从泥潭里离开了。
应该是好事吧?
侯爵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夏尔的身影消失在走廊的拐角处,猛然回过神来的爱德华突然快步追了上去。
侯爵夫人眉头微皱,侯爵抬手拍了拍她的手臂。
“让他去吧,孩子们的事情,就让他们自己去处理吧。”
说完这句话,侯爵站起身来,抱住了一直没开口的伊丽莎白。
“好了好了,想哭就哭吧。”
伊丽莎白这些日子的情绪一直不太好。
自她懂事起,她就知道自己会成为凡多姆海恩家的主母,她也一直在为了能够承担起主母的责任、为了能够和凡多姆海恩伯爵并肩而努力。
可现在
一切都变了。
伊丽莎白将头深深地埋在侯爵的胸前,泪水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一样落下,单薄的脊背不住抖动着,哭声也越来越大。
像是想要将心中的痛苦和委屈通通哭出来一样。
汹涌的泪水很快将侯爵胸口处的衣服打湿了。
侯爵低低地叹了一口气,宽大的手掌安抚的拍着她的后背。
即将踏出大门时,夏尔听到身后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等一下!”
夏尔的脚步顿了顿,转过头来看向呼吸急促的爱德华。
“对不起!!!”爱德华对着夏尔深深地弯下了腰。
夏尔怔了一下。
“我不是故意的。”
虽然有欲盖弥彰的风险,但爱德华觉得自己还是应该郑重地向夏尔道个歉。
“夏”
爱德华张了张嘴,突然不知道该不该这么称呼对方。
“夏尔就好。”夏尔这么说。
这么多年来他已经习惯了这个称呼,他的那些朋友们也都这么叫他。
实在没有什么刻意改变的必要。
“夏尔。”爱德华攥紧了拳头。“刚才真的非常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