绣春看着这一幕,心如刀绞。她猛地转过身,对着孙太后和钱皇后,一字一句道:
“太后娘娘,皇后娘娘,奴婢斗胆说一句。敬妃娘娘与宸嫔娘娘,并没有什么很深的关联,只是因为我们娘娘生皇长子的时候,万娘娘多多照拂,又因着我们娘娘和先前的周氏有几分相似,才得了和万娘娘的缘分,关系逐渐融洽。
如今宸嫔娘娘有孕以来,敬妃娘娘日日探望,送来各种补品吃食,亲手照料,比亲姐姐还亲。这一点,宸嫔宫里上下都可以作证。
敬妃娘娘若是要害宸嫔,何必等到今日?何必在众目睽睽之下?太后娘娘和皇后娘娘方才那些话,奴婢听不明白,也不敢揣测。奴婢只知道,现在宸嫔娘娘危在旦夕,当务之急是救人!而不是在这里审问奴婢!”
她说着,跪了下来,重重磕头:
“求太后娘娘、皇后娘娘开恩,让太医们先救人!”
孙太后面色一沉,正要开口,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万岁爷驾到——”
朱祁镇大步走了进来,身后跟着满头大汗的吴忠和几个太医。他一进门,看见榻上浑身是血的万玉贞,脸色骤变,几步冲到榻前。
“玉贞!玉贞!”
万玉贞已经陷入半昏迷,没有回应。
朱祁镇猛地转身,对跟进来的太医厉声道:“还愣着干什么?!快救人!救不活宸嫔,朕要你们的命!”
几个太医连连应声,扑到榻前,开始诊脉施救。
朱祁镇这才注意到跪了一地的人,以及站在一旁的孙太后和钱皇后。他眉头紧皱:“母后?皇后?你们怎么在这儿?”
孙太后叹了口气,一脸痛心:“哀家听闻宸嫔生产,特意来看看。谁知一来就听说有人下毒害她。皇帝,这事可要彻查啊。”
钱皇后也道:“万岁爷,臣妾也觉得此事蹊跷。宸嫔好好的生产,怎么会有人下毒?那下毒的医女已经抓住了,还有那开药的刘医正,也该传来问话。”
朱祁镇脸色铁青,目光落在那跪在地上的医女身上,沉声道:
“你就是下毒的人?”
那医女浑身抖,磕头如捣蒜:“万岁爷饶命!奴婢真的不知道那药有毒!是刘医正开的方子,奴婢只是煎药送来!奴婢冤枉啊!”
朱祁镇冷声道:“来人,去把刘医正带来!”
片刻后,刘医正被两个太监押了进来。他一进门就跪倒在地,面色惨白。
朱祁镇看着他,一字一句道:“刘医正,你开的催产药里,被人下了毒。你可知道?”
刘医正浑身一抖,连连磕头:“万岁爷明鉴!臣开的方子绝没有问题!那药方还在太医院存档,万岁爷可派人查验!臣不知道那药里怎么会有毒,臣冤枉啊!”
那医女立刻尖声道:“刘医正,明明是你开的方子,让我去煎药的!你怎么能推得一干二净?”
刘医正怒道:“我开的方子是没有问题的!谁知道是不是你在煎药的时候动了手脚?!”
两人互相攀咬,各执一词。
朱祁镇脸色越来越难看。他看向跪在一旁的绣春,沉声道:“绣春,你说,你现药里有毒,是怎么现的?”
绣春抬起头,声音清晰:“回万岁爷,奴婢按照敬妃娘娘的吩咐,凡事都要用银针试过。那药端来时,奴婢就用银针试了,结果银针变黑,才知道有毒。敬妃娘娘说过,宸嫔娘娘有孕在身,入口的东西必须万无一失。所以奴婢一直小心谨慎。”
朱祁镇点了点头,又看向那医女:“你既是煎药的,可曾见过那药被人动过手脚?”
医女拼命摇头:“奴婢没有!奴婢一直守着药炉,寸步不离!”
“那可有人接近过药炉?”
医女想了想,忽然道:“有……有一个人!宸嫔娘娘宫里的一个粗使宫女,来送过热水。她在那附近站了一会儿,说……说是春兰姐姐让她来送水的。”
朱祁镇目光一凛:“那个宫女呢?”
片刻后,一个瑟瑟抖的小宫女被带了进来。她看起来不过十四五岁,脸色煞白,跪在地上浑身抖。
朱祁镇盯着她:“说,是不是你在药里动了手脚?”
那小宫女连连磕头:“奴婢没有!奴婢只是去送水,什么也没做!奴婢冤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