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菁说得明白。
但告示写起来,却不好那么明白。
谛听代表的是朝廷和天子的脸面,现在他们谛听的人和江湖上某个贼头子斗法,自然不是很适合让老百姓们看得清清楚楚。
一行人斟词酌句地写了半天,总算写好了告示,交给小林,他跑腿出去张贴了一回。
外面大雪纷飞,一出门都冻手指。
小林贴完告示,蔫了吧唧地回到卫所,忽然想起自己好像还抱怨,说这样的大雪天,那贼子不在家守着火炉躲清闲,非出来作妖折腾别人,等逮住他,直接埋雪地里堆雪人,也算是不埋没他这般人才。
“菁娘,我不会被弄到外头堆了雪人吧。”
杨菁:“……”
小林平日嘴巴碎一点还挺有趣,工作繁忙时听他抱怨,颇痛快。
但现在,真有点作死。
一整日,卫所上下忙碌不休。
最近连下了几场大雪,已经到了警戒线,朝廷几个衙门都绷紧了弦,陈泽在大朝会上都提到了这事,要求各个衙门做好准备,务必警惕大雪压塌老百姓的屋舍。
巡防营现在巡防路线都围着那些贫寒百姓的家转悠。
户部难得没啰嗦,调拨了一笔款项,准备给贫寒百姓修房子用。
卫所这边所有人都顶风冒雪地出去跑,检查有哪些危房,还得给老百姓安排避难点,盯着看有没有谁家有可能出现冻死、饿死的情况。
杨菁一日工夫,就现十几户有问题。
“赶紧把小林的令牌给弄回来。”
正人手不够呢,他还不敢出门,更麻烦。
谛听几个大师傅,被催得莫名其妙,抱着他们做的最厉害的机关锁到小林家,面面相觑。
“你们这是要锁住什么?”
王老爷子今年六十有三,在谛听干了四十来年,就连前周的国库都有用他设置的机关。
老爷子被提溜着一边在暗室门上干活,一边四下看了看,小声问小林:“你小子打算私藏个龙袍啊?”
小林:“……”
周成笑得不行:“有个大贼要来偷小林家。”
王老爷子笑起来:“哪个大贼这么有面子?”
“不知道您老人家听过没有?叫燕十三的。”
周成笑眯眯,语气和蔼可亲。
一瞬间,王老爷子手顿住,其他人本来正嘻嘻哈哈干活,此时都直愣愣地抬头看过来。
周成感觉自己的面皮都要被这群人的视线给灼穿。
王老爷子叹了口气,停下手:“小周,不是我老头子怂,我虽然老了,可我这脑子还没糊涂呢。”
“咱做人,得有自知之明。”
周成:“您老人家也知道燕十三?”
王老爷子翻了个白眼:“比你个臭小子知道得多。”
他老人家干脆招呼一行人坐下,掏心掏肺地跟他们说话。
“小子们,我以前一直都觉得,制锁的永远比开锁的技高一筹,我们毕竟占优势,开锁的再厉害,他终归也有很多打不开的锁,我们是祖宗,他们是孙子,咱是出题人,对方是破题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