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九娘看着杨菁,犹豫了下:“有一日我照例弹琴,墙外头飞进来个纸鸢,纸鸢上写着字,字写得一般,也就普通规整罢了,可竟指出了我琴声的几处错。”
她不禁一笑。
“我按照她的指点重新弹了几次,才现从小到大,我在家竟错了这么多年。”
“于是我便渐渐与她联系上。”
“她姓云,叫云晓晨,是松州府章台县,县令的女儿,跟着母亲到京城投奔舅家。”
杨菁眨了眨眼。
她要承认,她一开始想得有些歪。
林九娘年轻漂亮的女娘,满腹才情,在家读的才子佳人也不少,说话时又是如此温柔的眉眼。
咳咳。
“她舅舅经营了家绸缎庄,看她的意思,似乎也是个和善人,她性情疏阔,爱玩爱笑,基本上每日都来听我弹琴。”
此时忽然起了风,乌云密布,眼看就有雨。
林九娘压了压髻,想起杨菁是生了病才滞留在府里的,顿时有些犹豫。
杨菁一笑:“话不说完,咱们两个都要郁闷的,走吧,进屋坐。”
林九娘一想也是。
这说话最忌留下大半截,让说的人和听的人都浑身难受。
两个人便挪到屋里坐下。
林九娘进屋便见窗台上放着一盆花,香气清浅,沾得衣服上都是清香。
她不认得这花,却是见过,谢侯爷的书房处曾有一盆,很得他看重,常亲自浇水修枝捉虫。
林九娘脑子里一时转了许多莫名的念头,按了按眉心,还是先说完困扰自己许久的这件事。
“我与晓晨越来越熟悉,虽则我与她一墙内,一墙外,感觉却走得特别近,我看得出,她应该是挺想进府与我相见,只是对这座侯府望而却步,从不曾说,我嘛,唉。”
林九娘吐出口气,“我也怕给侯爷添麻烦。”
“侯府外松内紧,进出管束挺严,我这样的身份,也不适合总抛头露面地出门。”
“我与她便这般以琴会友,相处了一段时日,两个月前,晓晨说琴曲大家康岳先生受邀到昭应县,要与松泉居士以琴会友,她很想听一听康岳先生所奏的破阵曲到底是个什么气象。”
“她这么一说,我也动心。”
杨菁调动了调动各种记忆。
确实,两个月前康岳先生到了昭应。
当时昭应那边谛听的卫所,还有县衙等人手都有些不足,京城各大卫所都抽调了人手去帮忙。
小林就去了,回来絮叨了好几日,说是从没见过京城百姓那般的有修养。
个个堪比士人。
林九娘神色渐渐凝重:“思来想去,我还是答应了。”
“侯爷并不太约束我,燕嬷嬷也是好人,我与她商量,她也很支持让我出去逛一逛,到了那日,我便带着丫鬟仆妇,并几个家丁去往昭应,赶到与她约好的伶仃客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