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夏朝阳金灿灿。
一众学生哗然,喧闹顿起。
刘耀祖一边说,一边偷眼看他爹,满头的汗水流到脖子处,刺挠得厉害,他却不敢动。
小宝一时气急,脑子里嗡嗡地响,眼前黑:“胡说什么,我什么时候去爬过李先生的窗户?”
他使劲想了想,只觉得冤枉。
“我每天都按时午睡。”
刘耀祖也不看他,低头揪着自己的手指头,小声哼哼:“我亲眼看见了。”
耀祖他爹,刘三兴立时火冒三丈,瞪着小宝,近乎咆哮:“你这小子,满嘴胡话,你们云墨书院怎么什么人都收?”
“他这样的品格,做我儿的同窗,我都怕他带坏了我的孩子!”
刘耀祖深吸了口气,神色努力带出几分坚定:“先生,我可以带你去杨嘉禾爬窗户的地方看看。”
“行,那就去。”
李先生一脸的严肃。
他心里其实不信小宝会偷试卷。
再说,偷那玩意有什么用?
他们要真在书院学习非常糟糕,那还不如早点离开,去别处求学,或另谋生路。
在书院里,别管怎么考,考得多么好,又不能让他们金榜题名。
杨嘉禾这娃娃他算是观察过,虽然底子确实很薄,但也只是底子薄而已。
书院入学考,是要看考生们多年积累的情况。
但在学校的小考,大考,考得大部分都是目前学堂上讲的那些东西,虽然仍需要积累,毕竟积累多,写文章就更轻松且更言之有物,判卷的老师心里欢喜,自然要给高分。
杨嘉禾的积累或许不够足,但他学习能力很强,当下学堂上讲的,他都能听得懂,写文章或许生涩,也有些干瘪,但他的卷子李先生看过,某些地方很让人心头喜悦。
反正,李先生挺喜欢他。
杨菁目光飞过去,定在刘耀祖的脸上,眉头微扬。
一个白望郎拎着扫帚,轻轻追在杨菁身后,声音压得极低:“那小子一看就不对,不如我——”
“咳。”
杨菁手背在身后,做了个截止的手势。
这帮人有时候真连个底线都无。
其实也不能怪他们心疼小宝。
一年多来,小宝是卫所常客,乖巧懂事还好玩,那些白望郎们有时候老逗他,他从不恼,下回还被人家逗。
记得有个白望郎肠胃有点不舒服,小宝竟瞧出来了,送饮子时,专门给他准备热的。
还有其它种种,各种小细节。
孩子的乖巧懂事,特别触动人心。
杨菁只能说,小宝在家被阿绵培养得很好。
阿绵现在就喜欢拿各种眼神,表情支使他,他要是没意会到,阿绵总能让他吃点亏。
这孩子吃亏吃了无数次,眼力渐渐就变得很好。
现在,外头这些人再同他接触,享受到的就是这样的小宝了。
杨菁有时候有什么事,小宝也能知道。
她不清楚,阿绵这种教导是很不错,还是会有些坏处,只她来到这个时代才这么短的时光,小宝却是阿绵带大的。
两个孩子的相处方式已经持续了许久。
这种事,如人饮水冷暖自知,小宝自己乐意,那就无所谓。
辛娘子倒是总恨铁不成钢,别人家儿子在姐妹面前,大部分都挺强势,他们家的这个可好,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