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双不染尘埃的玉足停在红毯上。
犀牛将军把头埋得更低了。
额头下的地砖已经被汗水浸透,变成了一滩深色的泽国。
那股要把他神魂碾碎的威压并没有因为距离的拉近而减弱,反而像是一座正在坍塌的大山,每一块碎石都精准地砸在他的脊梁骨上。
骨头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
天天从林羽的怀里探出半个身子。
小手此刻伸得笔直,指尖几乎戳到了犀牛将军那根独角上。
“姐姐!”
天天吸了吸鼻子,声音脆生生的,带着一股子有人撑腰后的理直气壮。
“就是他!”
“就是这个大个子把我抓走的!”
这声音在死寂的大殿里回荡,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犀牛将军浑身的肥肉猛地一颤。
完了。
这小祖宗告状了。
他想开口辩解,想磕头求饶,喉咙里却像是塞了一团烧红的火炭,连半个音节都挤不出来。
只能拼命地往下撞。
砰。
砰。
砰。
坚硬的玄武岩地砖被撞出了裂纹,鲜血顺着那根独角流下来,糊住了他的视线。
但他不敢停。
仿佛只要停下一瞬,那只悬在头顶的无形巨手就会落下,把他拍成一滩肉泥。
林羽没有动。
她单手抱着天天,另一只手垂在身侧,指尖轻轻摩挲着那块有些粗糙的衣料。
“为什么要抓她?”
五个字。
没有起伏,没有情绪。
却让那股令人窒息的威压稍微松动了一丝缝隙。
犀牛将军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啊!”
他顾不上擦脸上的血,语快得像是连珠炮,生怕慢上半分就再也没机会开口。
“小将有眼不识泰山!不知这是您的……您的人宠!”
“若是知道这位小大人是您的心头好,借小将一万个胆子也不敢动啊!”
人宠。
林羽垂在身侧的手指顿了一下。
在这万妖之国,人族是资源,是食物,若是被大妖看中养在身边,便是宠物。
就像凡人养猫狗一样。
“继续。”
林羽吐出两个字。
犀牛将军哆嗦了一下,把头贴在地面上,根本不敢抬头看一眼。
“两日后……两日后便是城主大人的五百岁寿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