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破晓,照在这一片裸露的褐色土地上。
莫雪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那气流凝而不散,如同一支白色的利箭射出三尺远。
他抬起手,随意地在空中抓了一把。
周遭的气流随之涌动,原本平静的空气仿佛变成了实质的水流,顺着他的指缝穿梭、回旋。
这就是大宗师。
天地之力,皆可借用。
林志平站在回廊下,手里端着刚熬好的红枣粥,那张精致的脸上笑开了花。
没有半分嫉妒,只有满心满眼的欢喜。
她快步走下台阶,也不管地上的泥泞沾湿了鞋袜,三两步冲到莫雪面前。
“成了?”
莫雪点点头,伸手接过林志平手里的瓷碗,掌心微微一热,那碗有些凉了的粥瞬间冒起了热气。
“成了。”
他看着林志平,声音里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自信。
“以后,再也没人欺负你了,由我来护着你。”
林志平脸一红,啐了一口。
“谁要你护着,我的生死符也不是吃素的。”
两人正腻歪着,山谷入口处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这声音很急,马蹄铁砸在碎石路面上,火星四溅。
负责守卫的鬼老刚要拨动琴弦,看清来人后,又把手放下了。
箫凡。
这位黑楼副楼主此刻狼狈得很,髻散乱,身上的锦袍被树枝挂破了好几处,胯下的骏马更是口吐白沫,显然是一路狂奔而来。
“吁——!”
箫凡勒住缰绳,马还没停稳,他就直接滚了下来。
连滚带爬地冲到瀑布边的大石头前。
林羽正坐在那儿,手里拿着一把瓜子,看莫雪突破看得津津有味。
“主人!”
箫凡单膝跪地,膝盖重重砸在岩石上,出一声脆响。
他顾不上擦额头上的汗,从怀里掏出一卷被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文书,双手举过头顶。
“楼主的身份,查到了。”
这一句话,让原本还在打情骂俏的莫雪和林志平瞬间僵住。
莫雪手里的粥碗晃了一下,几滴热粥溅在手背上,他却浑然不觉。
林志平更是直接冲了过来,死死盯着那个油布包,呼吸急促得像是个拉风箱。
林羽吐出一片瓜子皮,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说。”
箫凡咽了一口唾沫,润了润干裂的嗓子。
“属下这两个月,动用了副楼主的所有权限,把黑楼近十年来的账目翻了个底朝天。”
“黑楼接单杀人,收的都是现银或者金条。这些钱,最后都会通过十几家看似毫无关联的商号,比如江南的丝绸庄、西北的马帮,分批次洗白。”
箫凡一边说,一边拆开那个油布包,取出一张手绘的关系图,摊开在岩石上。
图上密密麻麻全是线条,最终所有的线条都汇聚到了京城的一个点上。
“大通钱庄。”
箫凡指着那个点。
“这家钱庄的幕后老板,明面上是户部侍郎王大人。但我顺藤摸瓜,抓了王大人的管家严刑逼供,才现这位王大人不过是个提线木偶。”
“真正的幕后主使……”
箫凡的手指重重地点在图纸最中心的名字上。
那个名字用朱砂笔圈了出来,红得刺眼。
“当今圣上的亲叔叔,贤王,李芳德。”
轰。
仿佛一道惊雷在众人耳边炸响。
莫雪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思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