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啷——”
长剑脱手,砸在青石板上,火星四溅。
林志平整个人向前扑倒,膝盖重重磕在地上,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
他没有爬起来。
他就那么趴着,脸贴着冰凉的石板,泥土的腥气钻进鼻孔。
几天了?
三天?还是五天?
自从那个荒诞的夜晚之后,他连剑都拿不稳了。
体内的内力像是有自己的意识,疯狂地改造着这具躯壳,原本熟悉的经脉变得陌生,每一次运功,都像是在提醒他那个残酷的事实。
他在变成一个怪物。
莫雪站在不远处,手里还捏着那把擦得锃亮的唢呐。
他看着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少年,心里像是被塞了一团湿棉花,堵得慌。
这几天林志平的状态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
练剑走神,吃饭呆,甚至连上茅房都要躲着人,像个受了惊的耗子。
莫雪走过去。
他在林志平身边盘腿坐下,把唢呐放在膝盖上。
没说话。
也没伸手去扶。
这种时候,任何安慰的话都显得多余且虚伪。
后院很静,只有风吹过老槐树叶子的沙沙声。
过了很久。
久到地上的露水打湿了莫雪的衣摆。
“莫大哥。”
地上的人终于动了动,声音闷闷的,像是从地底传出来的。
“我……可能报不了仇了。”
莫雪捏着唢呐的手指僵了一下。
他转过头,看着那个蜷缩成一团的背影。
“剑法练岔了?”
莫雪尽量让自己的语调听起来轻松些,“岔了就重练,前辈不是说了吗,这剑法本来就邪门。”
“不是剑法。”
林志平翻了个身。
他仰面躺着,看着天上那轮残月,那张原本清秀的脸上,此刻布满了死灰般的绝望。
“是我。”
“我废了。”
莫雪皱眉,“胡说什么,你现在已经是准先天的高手,怎么就废了?”
林志平没有回答。
他缓缓坐起身,动作迟缓得像个行将就木的老人。
他的手搭在衣领上,指尖在颤抖。
那里扣得严严实实,哪怕练剑出了一身大汗,他也从未解开过这道防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