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一片死寂,只有踩在枯枝败叶上出的“噼啪”声响。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糜烂气息,像是无数尸体腐烂后散出来的味道,闻得久了,让人昏昏沉沉。
“到了!”
红鸢清冷的声音传来。
程依依一个激灵,从浑浑噩噩中清醒过来。
绕过一株歪脖子老槐,眼前豁然开朗。
连一根杂草都没有的空地中央立着一块石碑。
半人高,青灰色,边角爬满暗绿的苔藓,碑面斑驳,刻痕被风雨磨得十分浅淡,凑近了才勉强辨认出两个字。
“禁碑”。
“这就是禁碑啊!看起来也不怎么样嘛!”
牯牛大大咧咧的声音响起,抬手便想去拂那石碑上的青苔。
“别动!”
“蠢牛住手!”
青苍和红鸢厉喝的声音同时响起,只是却也抵不过牯牛手快!
嗡——!
整个禁碑猛地一震,仿佛沉睡的凶兽被惊醒!
几乎是在牯牛指尖碰到石碑的瞬间,一股浓稠如墨的黑影便顺着他的手指席卷而来!
“什么鬼东西!”牯牛一声惊叫。
程依依只觉眼前一花。
就见牯牛那条胳膊从指尖到肘弯,眨眼间就被黑雾缠了个严严实实!
雾气像是活物一般,顺着他的皮肤纹理往里钻,所过之处,青筋暴起如同狰狞的蚯蚓一般。
“牯牛!”
红鸢目眦欲裂,怒吼一声,手中赤炼凝成一道撕裂空气的火焰巨刃,毫不犹豫地朝着牯牛的右手臂狠狠斩去!
“吼——!!!”
一声痛苦到极致的牛吼响彻禁地!
牯牛整张脸瞬间从通红变得煞白一片!
献血喷溅,有几滴朝着程依依的方向飞来。
青苍一把拽住浑然未觉的程依依,一闪身,退到了几步之后。
滋啦……
鲜血掉落在腐叶之上,瞬间,如同强酸泼洒,那几片枯叶连青烟都没来得及冒,眨眼就化成一撮漆黑的灰烬,被风一扬,消失殆尽!
程依依瞳孔猛缩,情不自禁地咽了口唾沫。
牯牛还在惨嚎,红鸢却一声厉喝,
“别鬼哭狼嚎的了!你自己看看地上!”
牯牛的断臂落在地上却如同活物一般,还在不停扭动。
细看才现,是那些依附其上的黑雾,正扭曲着不停蚕食着断臂上的血肉。
啃噬声细碎而密集,听得人头皮麻!
不过十几息,一根粗壮的断臂便只剩森森白骨。
骨头散落在地上,灰白色,干干净净,连一丝肉沫都没留下。
黑雾终于餍足,懒懒地从骨缝间逸散开来,在半空中打了个旋,慢吞吞地缩回禁碑之中。
“咕咚——!”
牯牛也被吓得大大地咽了一口唾沫,连出口的疼痛都忘了呼喊。
“哼!”
红鸢冷哼一声,恨铁不成钢地瞪着目瞪口呆的牯牛。
“蠢牛谁让你贸然动手的!你以为这禁碑附近为什么没有半点浊泉之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