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有柱在陈卫国坟前说的那些话,到底有没有撒谎。
许尽欢也没有十足的把握。
毕竟那个时候,他还远在京市,相隔数千里之外的陈家村生了什么,他无从得知。
这些事,如果不是江逾白跟他提及。
他这辈子都不会知道,许婉清和陈卫国合葬的坟茔里,只有陈卫国一个人的尸体。
江逾白虽是从小在他亲生母亲许婉清身边长大的,但他也不是每时每刻都陪在许婉清身边的。
至少让陈卫国意外丧生和许婉清下落不明的那场暴雨降临时,江逾白就不在村里。
六年前的盛夏。
暴雨连续下了好几日,河水暴涨,把进村的路都给淹了。
陈家村村里不少老房子年久失修,一下雨就屋外下大雨,屋内下小雨。
家里的锅碗瓢盆摆了一地,刚放下没两分钟,就满了。
一整天下来,什么都不用干了,光接水倒水都累得够呛。
这场暴雨来得突然,村里好多房子都来不及修缮。
不下雨则相安无事,一下雨,就全完了。
有的人家里房子是被暴雨冲垮的,有的是被大树压垮的。
不少人没来得及跑出来,就被砸在了屋子底下。
陈卫国和许婉清听见动静后,就连夜赶紧和大队长一起组织救人。
他们忙活了大半夜,才把所有受伤的人全部救了出来。
有惊无险,起码没有闹出人命。
房子倒了,还可以再盖。
人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村里办公开会的地方,地势比较开阔,房子也还算结实,加上水也淹不到这里来。
受伤的人员便都被抬到了这里,没受伤的也不敢在家继续待了,都拖家带口的赶了过来。
就这么一排房子,几乎整个村子的人都赶了过来。
就算是脚尖抵着脚后跟,排排站,也站不下那么多的人。
大队长家和办公的地方离得不远,他家房子也才建没两年。
大队长手一挥,让部分人躲进了他们家。
其实,陈卫国和许婉清他们家的房子更结实,更宽敞。
可他们家住在偏僻的村尾,距离村里最近的人家还二三百米呢。
搁平日,这么点儿距离,走几步到了。
可此时外面风雨交加,雨下得跟倒的似的。
还刮着风,房顶都掀起来了不少,更别说人出去后,站都站不稳了。
他们宁可在这里大家伙挤挤,也不愿意冒着危险再跑去他们家。
陈卫国和许婉清也暂时没有要回去的打算,毕竟村子里没有医生,他俩还要留下照顾帮忙照顾伤患。
陈卫国参军的时候,虽不是军医,但久病成医,简单处理个伤口和治个跌打损伤还是没有问题的。
许婉清在下乡前,并不是老师,而是学医的。
只不过她下乡之后,为了隐瞒身份,在外人面前就没表现出来过。
来陈家村这么多年,除了陈卫国之外,再也没有第二个人知道她还会医术。
包括许逾白都不知道。
这次也是情况紧急,实在没办法了。
暴雨把出村的路都给淹了,下着大雨,里面的人出不去,外面的人进不来。
村里好几个人都受了伤。
有的是胳膊断了。
有的是腿上,或者背上划了个血淋淋的大口子。
受伤最严重的那个,腿被房梁砸断了,骨头都戳了出来。
看着就骇人。
这种情况,如果得不到及时救治的话,这人的腿别说保不住,万一感染了,小命都危险。